温晏一阵心虚,连忙避开视线埋头在药箱里翻找,不敢看许亦安的反应。
“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许亦安盯着女子慌张的脸,笑道。
让他这么一说,温晏更不知道如何是好,青掌柜把东西给她的时候,讳莫如深地嘱咐又嘱咐,只可怡情所用,不能太过放纵。
当时她还不以为意,谁想到喝了酒,用上那条软鞭,竟然就情不自禁地咬了上去。
越忙越乱,药箱里里外外翻了两遍,竟然没找到金疮药。
“是这个吧?”
许亦安指着她攥在手里的瓶子问道。
好么,难怪找不到。
温晏悻悻地收拾好药箱,拿着金疮药往伤处洒。
这瓶药是老爹在搬家之前送的,追根溯源是旧朝宫里的东西,当时老赵头封赏功臣,问他有什么想要的,最终就讨了几瓶金疮药。
举国上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药了,只要伤口处理得及时,连疤都不会留下。
温晏越想越过意不去,小声道:“昨晚是我不对。”
成婚以后,同床共枕的次数那么多,哪次都没弄得人满身伤,难不成,她实际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喝下暖情酒就暴露出来了?
正想着,许亦安肩膀动了动,将衣服披回去说道:“不怪你。”
他神色如常,甚至还将药箱整理好放在桌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越是云淡风轻,温晏反而越愧疚,心一横说道:“要不你咬回来吧,我不怕疼,或者拿鞭子抽回来,怎么狠怎么招呼,我绝对不怪你。”
许亦安不耐烦道:“我并不讨厌…”
并不讨厌?
这是什么意思?
温晏茫然地抬头,看到一张羞愤交加的脸。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许亦安抿了抿淡色的嘴唇,斟酌道:“我的意思是,这事过去了。”
“明日出城,在外面住一夜,我得去收拾行李了。”
他说完匆匆离开了书房,说是逃跑也不为过。
只留下温晏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愣。
许亦安说并不讨厌…难道说,他觉得昨晚那样很好?
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温晏最终也没弄明白许大少爷的想法,好在她这个人也不爱多思多虑。
想不明白的事丢在一边就好。
更何况明日就要离开盛京城了,一想到能联系到手下那帮混小子,她就恨不得时间再过的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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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坐着四个人,除了温家女眷外,还有谢扶照和周皇后。
随侍左右的许家军大概有二三百人,浩浩汤汤地往城外行进。
温晏和许亦安领着队伍,预备从长安大街出朱雀门,速度不会太快。两人今日打扮都与在郡主府不同,各自穿着官服,以显示庄重。
温晏与百姓打完招呼,转头同许亦安窃窃私语:“出个城还得让这么多人跟着。”
“陛下无暇祭拜,特令周皇后代他前来。”许亦安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随后就如老僧入定般,既不理会百姓,也不打算搭理温晏,专心致志地盯着面前的马耳朵。
许升死在山洪之中。恰好是襄州的最后一战,那几天雨下得很大,军需粮草都跟不上,他就让人把东西都卸下来,背到前线。
听说他为了去救最后一车物资,冒险带人去接应,恰好遇到山洪爆发,尸骨无存。
出事的时候,温晏和许亦安正带病在前线搏杀,连这件事都是七拼八凑才听完整的。
盛京城外的坟堆,只是一座衣冠冢。
雨下了一夜,远处绿山间升起乳白色的雾霭,像是巨大的青铜香炉冒出袅袅香烟。
空气中潮湿的味道令人心情沉重,到了墓前,许家军自觉地站立在远处,默默注视着老家主碑铭的方向,有几个老兵偷偷抹起眼泪。
周鹿缓缓行至案前,神色中满是哀伤地说道:“老赵忙不开,特意托我来看看你,老许哥。”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打开之后,里面是两块桂花糕。
“那年嫂子做的桂花糕,你拿来给我们尝,看我爱吃,还从老赵嘴里抠,让他多疼媳妇。”周鹿说着哽咽起来,泪珠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咱们打跑了那些旧朝人,亦安也娶了燕子,你放心。”
一群人听着皇后娘娘言辞恳切,不由得跟着伤神。
温晏将揣了一路的酥又蜜摆到桂花糕旁边,也哭道:“老许头,你这么好的人不能绝后,早晚我给你生个孙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