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泾川莫名地看着姜相旬,心说这是什么鬼话。
“姜相旬怎么叫人家撩衣服呢,不要欺负新同学。”路过的原琴挽着好友的手臂打趣道。
学校升旗的队形是一个班一队,女生在前男生在后,可以随便插队。前面扫完的女生都准备回教室,路过他俩。
“就是就是。”几个女生连连附和。
“虽然我们是同桌,但我不能包庇你,既然你不肯撩衣服,那我只能勉为其难亲自上手了。”姜相旬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几个女生驻足观望,其中一个看了看手表,离上课还有些时间。
“随便搜,这么多人看着,你不能污蔑我清白。”余泾川无所畏惧,他平时压根不带手机。
姜相旬还真的上手,他靠近后,先是把手伸进余泾川校服裤子的口袋装模作样按了按,摸出个绿色英语小单词册,然后又拍拍他的后背,虚虚地从肩一路顺着脊椎骨摸到腰,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按了按骨头。
但是他保持着礼貌,并没有直接碰到皮肤,显得有些绅士。
余泾川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诡异,姜相旬好像在明目张胆耍流氓,又好像不是。
姜相旬的手贴在那人后背,点点温度传了过来,他评价:“骨头硌得慌。”
“人还能是软骨头?搜完没,我要去教室了。”
“没。”姜相旬最后作势要撩起他的校服衬衫下摆。
余泾川手疾眼快,一下子把衬衫拉住往裤腰里塞,他警惕:“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搜身了。你上次搜我身摸来摸去的,我可什么也没说呢。”姜相旬继续扯着余泾川衣服。
“你公报私仇。”余泾川坚决捍卫自己的校服。
“你心里有鬼。”
余泾川气笑了,把衣服下摆重新掏出来:“瞎说什么呢,我清清白白的,你尽管搜,搜出来我跟你姓。”
姜相旬作势要掀起那人衣服下摆——
余泾川立马闪身躲开跑了八丈远,然后朝教室飞奔而去。大庭广众之下掀衣服像什么话,他没有暴露的癖好。
姜相旬跟在后头慢悠悠说:“哟,不是说随我搜?怎么跑了,你还真藏东西了?”
“没,我觉得咱俩在这里耗着不行,回去耗吧。”
“行吧,放过你了。”
就在余泾川以为这茬过去了,放慢速度慢慢走的时候,姜相旬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朝他腰侧偷袭了一下,然后瞬间收回了手。
“!”余泾川的腰特别敏感,他条件反射般打了姜相旬一下:“干甚?”
“揩你油。”姜相旬笑着说:“反应这么大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余泾川冷酷:“你明知道我身上什么也没带,还搜什么。”
“逗你玩的。不要生气了,你碰回来就是了。”说着,他拉着余泾川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谁要碰你了。”余泾川想把手抽回来,姜相旬硬是把他按住了:“别人想摸我还不给呢,你这是赚大了。”
行吧,你揩我油,那我就要摸回来。他学过古罗马历史,这叫做同态复仇。
余泾川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竟然戳到了姜相旬的……腹肌?他不信邪地戳了下,还真有。
“你要看吗?”姜相旬悄悄说。此时操场里的人差不多都搜完了,陆陆续续往教学楼走。
“你怎么有腹肌啊?”
“我其实是个装货。”姜相旬悄咪咪回道。
“腹肌是假的?”余泾川大为震撼,他今天也是长见识了,竟然有人可以装到这个地步,上学还戴假的腹肌来装。
“是真的。”
“网上管这叫什么,薄肌男孩?”
“不好听。”
“这怎么练出来的,我怎么没有。”
“打羽毛球多锻炼什么的,其实很容易就有了。”
这时候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打闹完后他俩就回教室上早自习了。教室还没搜完,外面的学生都挤在窗户外,脸贴着玻璃都变形了也不走,他们还在对着正在搜的同学做口型求放过。
余泾川个子高,透过窗户看到了讲台上的一堆战利品,花花绿绿,种类丰富。
上面叠着四五本不同语言的小说和漫画,两三本杂志和充电宝。数据线还有线耳机散落在一旁,但似乎没有手机和电话手表。
其实不管叫同学怎么搜,都不会搜出来手机和MP4。因为谁也不想得罪人。充电宝数据线还能说是给住读生充台灯,耳机也可以说是随手放的没拿出来,唯独手机和MP4没借口搪塞。
他们不仅不会搜,还会帮忙打掩护,最多就是把比较明显的小说交上去而已,当然老师亲自搜出来的除外。
“好了,都进来吧。”郝宏走到教室门口招呼他们进来。
哗啦啦学生鱼贯而入,心虚的同学开始赶紧翻自己抽屉了。
“赶紧看看电话手表还在不在。”余泾川从后门进来提醒。
姜相旬回到座位上翻开抽屉,摸到了一张便签:你手表给你放抽屉最里面了,仔细翻。
此时的郝宏正在翻找有重大嫌疑之人的抽屉和书包,把书包倒过来里面的东西哗啦哗啦铺了满桌,却没见着违禁品。
李贤金站在旁边瑟瑟发抖,他心虚得很,眼睛一直盯着桌子下边。
郝宏心说真是奇了,怎么会没有?今天早上是突发大搜查,学生不可能提前得知,而李贤金早操前没进教室,所以东西放在哪里?
他盯着李贤金试图找出破绽,李贤金对他憨厚一笑:“老师,我真没带手机。”
郝宏不信:“你没带才有鬼。”他发现李贤金目光躲闪,始终不看一个方向……那是桌子。
郝宏明白了,手往桌子底下一摸,再一扯,是包黄鹤楼。
“还抽黄鹤楼呢,烟没收了。”郝宏喜滋滋把烟揣兜里。他老烟鬼还舍不得抽好烟,这小屁孩抽那么好的烟他怕糟蹋了,留着自己抽吧。
李贤金撇撇嘴,敢怒不敢言。
“行吧,今天的搜查就到这了,都回座位上早读吧。”郝宏回到讲台前看着这一堆花花绿绿的杂书,里面有充电宝,数据线和蓝牙耳机,就是没个手机或者备用机。
学生之间的小九九他心里门清,互相包庇罢了。但是郝宏不可能再进行一次彻底搜查,没那个时间。
郝宏说完,他叫了几人搬着战利品去办公室了。
“对了,如果想要回这些东西的话,”郝宏临走拍拍手里几本小说:“晚上来我办公室谈话。”
没被搜到的同学松了口气,那些被收了的就垂头丧气。
“我的亲签,好痛。”一女生抱头呐喊追悔莫及,她压根没想到学校忽然来一手,所有的杂书都放在卷子下,特别明显。
“别说了,我的特签才叫痛。”
“别说了,我的To签才叫痛。”
“谁有我惨,都别说了好吧,我的繁体无删被收了,祈祷郝宏看不懂繁体字。”
“……别逗你郝哥笑了,语文老师看不懂繁体字啊,那么一看我们确实没有你惨哈。”
“我去,只有我一个是纯英文的么,我找了篇镇圈神文打印成册,当英语阅读材料每日阅读。如果是英语老师看见了里面的东西,那我也要跳了,但是郝宏看不懂英文,最重要的是他没收,哈哈哈哈哈。”
“是吗,我的小卡吧唧台历海报立牌还在。”
“上面那个,你别说话了。”
“听说隔壁班连明信片都收,你这小卡到了隔壁全都光光了。”
那几人讨论小说和漫画怎么要,这边的人讨论手机怎么藏。
“你手机怎么藏的啊?”李贤金向王凌取经。他桌子被翻了个遍,充电宝和耳机都上交了,不过幸亏没带手机。
王凌耸耸肩:“不告诉你,我就指望着这招活命呢。”
“你不跟我说我就告老师!”李贤金作势要喊郝宏回来:“老师,这里有人——”
“闭嘴吧你!”王凌一巴掌呼过去,说:“藏到了字典里。”
“字典怎么藏啊?”李贤金觉得很稀奇。
“哝,自己看。”王凌回到座位上拿起两个砖头那么厚的新华字典,一翻开只见中间被挖了个手机大小的……洞。
“你也是厉害了。”李贤金朝她竖起大拇指。字典摆在桌子上,谁没事会翻字典啊。
“承让。”王凌谦虚说。
下了早自习,不少人担心学校再搞个突然袭击,他们就没下去吃早饭,都在找地藏违禁品。
那藏的地方可谓是五花八门:有藏垃圾袋里的,有藏空调底下的,有在花坛里刨土埋的,还有人在墙外贴了挂钩,把违禁品装在塑料袋里挂上去,谁也发现不了。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学校搜了教室,那寝室会不会搜呢?
据某家长在学校做宿管的学生说,晚上会搞“零点行动”。顾名思义,就是在晚上十二点,教师组团去寝室搜查。
住读生忧心忡忡。他们已经打算白天回寝室藏东西,正在商量计策。
“我打算把东西藏在天花板里,他们应该找不到吧,总不能上我床掏天花板。”
“把东西藏在桶里,再往上盖个盆,谁也不会翻。”
大搜查之后马上就是合格考和期末考,这两考试之间没有空隙,因为合格考考场布置好,考完就能接着上期末考,不用把桌子搬来搬去。
合格考那几天学校停课,一个教室只能留三十张桌子,其余桌子都得搬到教室外面去。考试有三天,那么学生怎么办,难道在外面学习?
不不不,走读生直接回家,住读生留在寝室。
合格考最爽的只有这点了。
合格考证一个个发下来后,晚三时郝宏让安勇指挥布置考场。安勇挑了三十个还算齐整的桌子后,其他人开始把桌子搬到走廊,整个教室乱哄哄的,笔筒和书本被撞了一地,但却四处洋溢着欢欣的氛围。
尽管要合格考了,尽管要期末考了,但是他们三天没课!整整三天没课!要知道国庆也才放三天啊!
王凌去他办公室取了考号条,拿着剪刀对着单子裁考号,裁完了发给第一排同学,让他们挨个往后传。
余泾川的桌子有幸没被挑中,抽屉和桌面不用清空。他留在这里的书本不算多,于是放了个比较大的带滑轮的箱子在教室后面,到时候把书一装,箱子一推就完事。
他装完书后,把书箱对准教室后门轻轻一推,“咕噜咕噜”箱子滑到了门口,被门框挡住了。
“……”
还是要搬的。他望着这一大箱书,心说搬起来走几步路应该撑得住。然后他走过去,弯腰两手一抓——竟然搬不动。
还是找人帮忙算了。余泾川看着姜相旬一人搬动大箱子还不带喘的,心说这腹肌来的有些道理。
他走过去戳戳姜相旬:“同桌,可不可以来搭把手。”
“嗯。”姜相旬扯起领口透透气,靠在桌子边,擦了擦汗,夏天稍微动一下就热。
他转过头说:“我刚刚看你搬箱子还以为你搬的动呢,没想到半天没搬起来。”
“你在嘲笑我?”余泾川不爽,为了展示自己能行,他一个人发力把桌子搬到了外面,那桌子上早已收拾干净,桌肚里空空如也。
“竟然不用我帮你抬桌子,等会给你搬箱子。”姜相旬休息够了,过去搬箱子,余泾川弯腰搬另一边。
“歇着去,我抬。”
余泾川蹲在地上没松手:“真的?你搬的动么,还是两个一起抬轻松些。”
“你搬不动,不要以为我搬不动。”姜相旬没有多想,双手提着箱子两侧就要抬,余泾川站在门旁边腾地方。
姜相旬发力,一抬还没抬起来,怎么有点重?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他咬牙使劲,手臂青筋暴起,终于箱子离地了!
“哇塞,好厉害,姜相旬加油。”余泾川双手鼓掌,很是佩服。
姜相旬走了几步没看路,书箱在前头行动不便,他搬到门口被门槛绊了一下,没过几秒,只听见一声巨响:
“哐当——”
箱子重重砸在地上,四个小滑轮砸飞了一个,那个滑轮蹦到余泾川身上,然后落下去咕噜咕噜滚到姜相旬脚边。
姜相旬脱力差点摔了,一脸痛苦,一手扶腰,一手捡轮子。
余泾川目移:“你真是不经夸。”
姜相旬直起身子:“刚刚被门槛绊了一下,你这里面装的什么,怎会如此之重?”
“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新华字典,牛津字典,文言文字典,语文基础知识手册,还有各科书本大小本……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
“只有这些?我怎么觉得有五六十斤,你这是把整个书桌里的书都掏空了吧。”
“没,我书桌里还有卷子和笔什么的。”
余泾川有点不好意思:“咱俩一起抬方便些。”
“轮子飞了,回去买个赔你。”
他俩一起把箱子轻松抬走了,这时候外面还没几个桌子,他俩把书桌抬到外面,箱子就放在桌子底下。
收拾完毕,桌子都乱七八糟堆在走廊外,书箱占地,箱子之间的空隙都被试卷填满了,走廊顿时变得十分拥挤,下脚走路都困难。
“终于搬完了!哇哈!”安勇兴高采烈背着一书包卷子回去:“各位,三天后再见!”
包圆媛搬的满头汗,她拿了个扇子扇风:“哈哈,三天简直太爽了!不管了我要回去玩。”
“考试怎么办?”
“嘿,到时候再说吧!”
同学们都开心地走了,打扫教室的开始拿扫帚清理一片狼藉的现场,然后人走完了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