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莹起身，从柜台上拿走包：“那我送他回学校，明天再来看你。”

姜相旬跟着他妈离开病房了，顺着廊道走进电梯，乔婉莹按下电梯按键，电梯门缓缓关上。

“最近学的怎么样？”乔婉莹的手准备搭在姜相旬的肩膀，忽然发现儿子比她高了很多。

“没什么变化，就那样。”

“嗯，”乔婉莹应了声：“星期六晚上回家，记得多陪陪她，上次你没吃上她做的饭，她还跟我念叨。”

“好，我会陪她的。”姜相旬说。

电梯到楼下后，门缓缓开了，乔婉莹温柔地笑着走出医院，顺手把发丝拨在耳后：“那几个叔叔婶婶最近让我有点烦心，记得在她面前提一提。”

姜相旬应了一声。他知道乔婉莹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让他给在奶奶面前点上眼药，出气罢了。

姜相旬小学的时候父亲意外离世，父亲在公司的股份就落到了他们孤儿寡母的头上，从那以后，母亲在公司里没少被人刁难。

公司里的豺狼虎豹就盯着他们，那些人天天说三道四，总是给母亲添堵。乔夫人为了站稳脚跟得到老夫人的青睐，就把姜相旬送到老人膝下，让她扶养长大。

公司最先是在这座小城里起来的，但生意越做越大，扩展到了更为发达的地区，总部也跟着搬迁了。

老夫人为数不多的儿女都去了外地发展，她自己却不乐意去，只肯留在这座小城里独自生活。

老人么，身边没个解闷的，总会感到孤单。这时候给点关怀就能博得好感，乔夫人自己常年在外地奔波无法照顾姜相旬，就把姜相旬留给了她养。

事实证明，这招确实有效，常常看她不顺眼的老夫人也偶尔帮她说话了，就连姜相旬的那几个厉害的叔叔都不敢给她气受，他们生怕她上眼药。

姜相旬就在这座小城里长大，小学，初中，高中。这里的教育资源和大城市相比逊色了很多，但乔婉莹觉得这都不算问题。

成绩不好请家教，没人照顾请保姆，等姜相旬大学毕业就能进公司接手她的事业，结婚找个喜欢的对象，门当户对最好了。

姜相旬的前半生已经按照她的规划平稳地走下去了，至于后半生……希望会按照她设想的轨迹发展。

乔婉莹想送姜相旬到校门口，但她不常来，有点忘了怎么走了，掏出手机准备导航似乎有点不合适，最后还是跟着儿子走到了学校大门前。

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她记不清了。

眼前的气势恢宏的大门让乔夫人觉得陌生，附近有很多家奶茶店和炸鸡店，现在的高中生不都喜欢吃这些么，姜相旬估计也喜欢。

她也打算买点给儿子吃，和蔼问：“想吃炸鸡吗？喝不喝奶茶？妈妈给你买。”

“我想吃炸鸡。”姜相旬其实不是很想吃，但他没拒绝这很久才见到一次的温情。

给儿子买炸鸡的那一刻，她的身影和那些晚上十点在校门口接孩子的家长没什么两样，就像朱自清笔下的背影。尽管姜相旬知道，这是错觉。

她总是很忙，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送他上下学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乔夫人买完了东西放进了他的手里：“回去要听老师的话，好好上课。”

“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姜相旬问。

“不知道，看情况吧。我这次来是因为有点事情，正好她病发作了，便顺道来看看。后天就要走，你回去劝劝你奶，让她收拾东西赶紧出国。”

“手续我早就办好了，但她就是不想走。对了，高考后要不要出国玩一趟？我那时候应该能清闲点，你的手续我也顺便弄了。”

“嗯，我会劝她的。”姜相旬知道乔婉莹很不喜欢蒋奶奶，只不过碍于公司没撕破脸，她一直很柔顺，低声下气假装当个好儿媳。虽然奶奶对姜相旬很好，但他还是比较听妈妈的话。

和母亲告别后，他走到门口，把进校假条递给保安进校。此时的学校很安静，路上没有几乎人，因为已经开始上晚三了。

姜相旬上了楼，教室前门和窗户为了减少外界噪音，所以都是关闭的状态。但后门却开着，方便老师从后门突击检查。

姜相旬静悄悄地从后门进来，四周同学都在奋笔疾书赶作业，余泾川枕着手臂趴在桌上堆起来的练习册，看着迷迷糊糊不太清醒，眼皮打架都快合上了，手连一只笔都没抓。

在打瞌睡呢？

姜相旬坏心眼地凑到同桌被碎发掩住的耳边，忽然说了句：“老师来了。”

余泾川的头一点一点抵着书本，陷入了浅度睡眠。郝宏没来教室坐班，讲台上有个值日生坐着管理班级秩序，不过也就是个摆设，底下人想干啥干啥。

没反应？

姜相旬还没回到位子上，他站起来身高和郝宏差不多，他又戳了戳余泾川，模仿班主任压低声音小声说：“上课怎么能睡觉呢？余泾川，站起来清醒一下。”

余泾川本来迷迷糊糊的，他感受到旁边有个高大的身影……有点像郝宏？

！

他打了个激灵立马清醒过来，但由于受了惊吓，余泾川没稳住，忽然“砰”的一声连人带凳子摔倒在地。

等他看清了是好同桌，余泾川已经睡意全无，他无语：“……你有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