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徐柚白板着小脸,“这枚戒指,我很喜欢。比原来那个玉的,还要喜欢。”
两个小小的人隔着短短几步距离,相对站着。
严溪轩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他用双手从桌子上把木戒指拿了起来,捧到徐柚白面前:“这个不会太大带不上。”他把戒指套到她的食指上。
徐柚白“嗯”了一声,严肃的表情瞬间垮掉,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她低下头,摆弄着手上那枚木戒。
粗糙的木纹摩挲着皮肤,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虽然丑了点。”她举起手,对着窗外的阳光晃了晃。
窗外,梅枝早已落尽繁花,枝桠间覆满层层叠叠浓润的墨绿新叶,院中的玲珑假山已被蔓生的野草青藤爬得满满当当。
她忽然转身走到自己的小柜子前,一阵翻箱倒柜,翻出一个扁扁的白瓷小圆盒,又坐回躺椅,朝严溪轩招手。
“过来,”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手伸出来。”
严溪轩乖乖走过去坐下,伸出受伤的左手。
徐柚白打开瓷盒,里面是淡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她用指尖剜了一小坨,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手心的伤痕和破皮的水泡上。
“明天就不会疼了。”她小声嘀咕,“以后要小心点,木头又不会跑,慢慢刻嘛……”
四下静悄悄的,只偶尔有几声清脆鸟鸣从院外林间飘来。
徐柚白替他上好药膏,顺势拉着严溪轩一同歪躺在竹制躺椅上。两人小小一团紧挨在一起,暖融融的日光落满身间。
“我们一起来看书。”
她随手从旁侧矮几上拿起一本彩绘连环画,软软靠着椅背,给身旁的严溪轩慢慢讲起了书中的趣事。
“哟?瞧着是和好如初了?”一道温婉又带着打趣的女声,倏然从山水屏风后传过来。
徐柚白慌忙敛了身形,直挺挺地从躺椅上坐起身来。
只见龙芷嫣款步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她身着一袭月白淡蓝襦裙,外罩一件荷色软缎褙子,噙着笑意瞧着他们:“怎么两个人眼睛都肿的跟桃似的。既然如今都和好了,便跟着姐姐出去玩好不好?眼下雨清园的桃子熟了,我正好带你们去尝尝。”
徐柚白闻言,下意识就看向严溪轩。严溪轩也飞快地点了点头。
“要去!”徐柚白立刻响应。
不多时,三人便坐上了前往雨清园的小轿。启程不久,徐柚白就开始打起瞌睡来。
小脑袋一点一点,终于在一次颠簸中,轻轻撞在了身旁严溪轩的肩头。她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好似清醒了一瞬,将头移开,很快又闭上了眼睛,整个身子都扒在了严溪轩身上。
严溪轩一动不敢动,无助地看向对面坐着的龙芷嫣。
龙芷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里笑意更深,从身旁的包袱里取出一件轻薄的藕荷色素罗披风,递给了严溪轩。
接过披风,严溪轩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徐柚白,又看了看手中的布料,犹豫了一下,将披风展开,轻轻盖在了徐柚白蜷起的身子上,还仔细地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的手臂。
做完这一切,他松了口气,坐直小身体,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
雨清园里风光迤逦,一排排雕花瓷盆错落摆放,内里各色重瓣牡丹极尽繁盛,嫣红、粉白、绛紫层层簇拥,硕大饱满的花团压得花枝微微低垂,随风轻晃。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没想到这里竟有着这般绝色牡丹。”龙芷嫣驻足花前,望着满目芳华,由衷赞叹。
柳音尘眉眼含笑,温声应道:“这些都是我伯父特意从江南移栽来的珍品,恰逢花期盛放,你若是喜欢,大可慢慢观赏。”
二人立在花前,闲谈起来。
一旁的徐柚白,扯了扯严溪轩的衣角,带着他往园子僻静的小径深处跑去。
沿路芳草萋萋,落英铺地,严溪轩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道:“柚子姐姐,你……要不要再找找之前弄丢的那枚玉戒指?”
话一出口,他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之前他翻遍了这园子都没找到,这次能找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