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翠绿的残影落在徐柚白眼中,落在了她的脚边,她想弯腰去捡,却已经有人抢先一步,严溪轩穿着淡蓝色的短袄,他的身体离她很近,身上散着暖意。他捡起香囊,起身时带过一阵凉风。
“谢谢你。”唐忆柳感谢,歪着头露出娇俏的笑容,从严溪轩手里接过香囊重新挂到腰带上,“这可不能丢了,我可是要把它送给我未来相公的。”
谢文元摇着不知拿来的扇子,阵阵凉风吹得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听了唐忆柳的话,接茬:“你还想像那些情话本子里一样送香囊私定终身啊。”
“还有这种含义?”严溪轩好奇道。
唐忆柳嘲笑道:“你还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这不是很常见的说法?”
“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这确实是情诗里常见的……徐柚白心想,之前没想起来还好,这会儿想起来了,如果再送他香囊,总觉得别扭。
没了事情做,徐柚白静静离开,身后欢声依旧。
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辉散尽,屋檐下的灯笼发着微光,三三两两倾洒在孤冷青石板上,欢闹从远处飘来,与这里行走的人无关。
徐柚白紧紧握着香囊,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香囊送给他,如果不是上午唐忆柳的那番话,“送香囊”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闷头向严溪轩的房间走去。
“小姐要去哪里?”丫鬟疑惑的询问声。
徐柚白心里有无数念头飞速闪动,急匆匆往前走,将路过的丫鬟甩在身后。
清冷的走道勾动了她的心绪,这一瞬间她感到有些孤单,她想到少年今日的模样,他的一颦一笑总能让她暗生情愫。
屋子里空无一人,桌上的茶杯还没有收走,杯中的水已经透着寒意,白天的热闹消失不见,她松了一口气,直接将香囊放到他的桌子上,转身离开。
直到明月挂上枝头。门被推开,清瘦的少年走了进来,月光落在他身后。
木质的书桌上,香囊光滑的布料泛着浅光,少年一眼就看到了它。
这是……香囊?严溪轩很是惊讶,他靠近,清淡的香意飘来。
这香味十分熟悉,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和柚子姐姐一起生活的时光,逢春院的花依旧艳丽,但他现在却很少去看了。
他不知这是什么时候送来的,正想把它收起来,脑海中闪过唐忆柳今天的话,香囊——定情的信物。
他不应当这样想。
身后开门的声音响起。
“原来你在啊?怎么不把灯点上?一个人站在屋子里干嘛?”少女清脆的嗓音回荡在黑暗的房间里。
唐忆柳端着烛台走进来,将黑暗的房间照亮。烛光让严溪轩清楚地看到了香囊上的花纹。
“有什么事吗?”严溪轩转身询问。
唐忆柳好奇地走近,如水的眸子瞪大:“你手里是什么,可以让我看看吗?”
也不知怎么想的,严溪轩下意识将手里的香囊藏进衣袖。
唐忆柳故作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笑道:“这么神秘啊,好啦,我不看。”
严溪轩意识到自己太过紧张,只得道歉。
“是我唐突了。”唐忆柳主动岔开话题,“话说我不小心打碎了几个碟子,还得拜托你帮我处理一下。”
也许,他只是不想唐姑娘误会?严溪轩心道。只是究竟是什么样的误会,大概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即使是以前和姐姐闹别扭时,他也很少这么纠结过,或许是因为唐姑娘是与众不同的?
送完香囊的徐柚白被周氏叫了去,问她想不想去京城拜访下已经当了个小官的徐士诚,徐柚白想着能和严溪轩等人同路,头脑一热欣然同意。
第二日,徐柚白加入了进京的队伍。考虑到自家小姐的身体,徐家专门准备了马车,但其他几人皆是骑马的,徐柚白不想当例外,还是决定跟着他们一起骑马进京。
同行的队伍多出了两人,严溪轩的朋友们也不再活跃,一天的旅途在沉默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