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天一看就是要下雨的。”柳涵瑶道。
严溪轩一行人迎面走来,严溪轩今日穿得简单,墨发用淡青色的簪子挽起,晨风吹着碎发,凤眉明眸,白净的皮肤透亮,浅云色的长袍上印着银白的枫叶。
他神色温和地望向徐柚白。徐柚白想着柳涵瑶刚才说的胡话,心里紧张,不顾众人反应,只低下头靠在旁边的石栏杆上站着。
唐忆柳见到陌生的柳涵瑶很是高兴,走上前,趁着柳涵瑶还没反应过来,主动挽住了她的胳膊,套近乎道:“姐姐是柚子姐姐的朋友吗?”她眨巴着眼,绿衣红裙穿在她身上更显娇俏。
柳涵瑶僵了一下,温婉地笑道:“你多大啊,我可不一定是你姐姐。”
“我去年春天过的十五。”
“那确实该叫姐姐。”柳涵瑶掩唇一笑。
这一笑本没什么,却让谢文元丢了魂,直愣愣的往前走。原本走在他前面的宋杰书停了下来,只顾看着唐忆柳。
徐柚白眼睁睁看着谢文元撞到宋杰书身上,两个人都一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各自整理好,只当没发生过。
徐柚白是在忍不住,侧着头笑了出来,出门时随意插着的发簪滑了出来,青丝散落。她一时不知所措,转过头,对上了严溪轩的眼睛。他呆了一下,走到徐柚白旁边。
掉入水中的簪子溅起微波,像是红梅落水,层层叠叠,周围雪白的花瓣四散开来,随着水波沉浮,几条红鲤在水下游来游去。
“怎么办?”徐柚白看着漂在水中的簪子,跟严溪轩面面相觑。
几滴雨滴落入溪中,严溪轩无意识地捏紧手里的伞,灵光一闪,道:“用这个看能不能捞起来。”
展开的油纸伞上画着青竹,严溪轩弯下腰,轻松地用伞捞起了簪子,还带着几片湿漉漉白梅花瓣,清香袭人。
徐柚白拿起簪子,顺便拿走了花瓣,散落的发丝拂过严溪轩的手背。
“你们在干嘛呢?”随着柳涵瑶的话,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徐柚白顿感尴尬,匆忙地将头发挽起来,向众人道了别,拉着柳涵瑶往她们原本的方向去了。
“好丢脸。”徐柚白垂着脑袋。
“没事啦。”柳涵瑶安慰得毫不走心。
“你好敷衍。”徐柚白索性也不想自己披头散发的事了,想起刚刚柳涵瑶同唐忆柳聊得愉快,问道,“你觉得唐忆柳怎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你问我?我和她又不熟”柳涵瑶无奈地看着徐柚白,故作不悦道,“我看你挺关心她的嘛,我可要吃醋了。”
“我是挺关心她的,”徐柚白直接承认了,“我觉得严溪轩喜欢她,你觉得呢?”徐柚白希望柳涵瑶这个“万花丛中过”的老手能给出答案。
柳涵瑶嫌弃地看她一眼:“你和他朝夕相处十几年,你的感觉肯定比我准。”
“哦。”徐柚白觉得自己像被钝刀子割下了一块肉,倒也不是很难受,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笑嘻嘻地转移话题,“我感觉谢文元——就是那个穿青灰色衣服的——他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呢。”
“啊……这,”柳涵瑶没想到徐柚白这么快就想开了,话题一下子引到她身上来了,“那几个人我都没有特别的好感,我不准备同他们深交,他喜不喜欢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细雨绵绵,溪边的垂柳已经长出嫩绿的幼芽,徐柚白接过顾希瑶手中撑起的伞,漫步在春风微雨中。
春雨洗尽了冬日的严寒,火红的夕阳从云里显露出来,暮色轻抚着雨后的回廊,空气里弥漫着青苔和泥土混杂的芳香,廊檐还不时滴下轻盈剔透的残留的雨滴,檐下的泥土埋着被雨水打落的花瓣。
天色已晚,徐柚白独自坐在廊边,捡起地上的红梅花瓣,轻轻练掉娇嫩花瓣上的泥土,不多时,她手中已满是清香。她打算将这些花,和之前严溪轩从溪中捞起的花瓣晒干后一同放入香囊中。她不会调香,但这样应当是好闻的。
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两天,徐柚白只好将花瓣夹在书中,再拿出来时花瓣已经干了,隐隐约约闻到香意。这是严溪轩在徐府住的最后一晚,徐柚白趁着天色还早将香囊做好了,前往观柳坞,想把香囊作为告别礼送给严溪轩。
观柳坞里一如既往是徐柚白插不进的热闹,徐柚白独自坐在角落,低头静静观察自己袖子上的花纹,偶尔伸手捏着放在袖子里的香囊,想等着其他人走后再送给严溪轩。
剩下的几人并没有在意徐柚白的到来,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明日出发的事宜。
“我不想路上只吃干粮,我们多带些银子。”唐忆柳道。
“你就只知道吃,”宋杰书反驳,“哪里放得下那么多,带些银票吧。”
“随你。”唐忆柳随意甩着自己别在腰间的香囊,不小心便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