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几人为了安全,几人所在的位置靠近官道,到了夜晚,许久也见不到一个行人,天色灰黑,高耸树木巨大的浓影摇摇晃晃,发出“沙沙”的闷响。
近处严溪轩升起篝火,火焰明明暗暗,青灰的烟变换成不同形状。
严溪轩将匕首用溪水清洗过后,开始熟练地处理那几只死去的猎物。
徐柚白有些怕他伤到自己,走到火焰近处看着,忽明忽暗的火光刺激着她的眼睛。
“没什么佐料,大家将就一下。”严溪轩将处理好的兔子架在火上烤,说道。
“需要帮忙吗?”徐柚白问道。
“不用,”严溪轩朝她笑了笑,笑容在黑暗里不甚明晰,“等一会就好了。”
烤熟的食物散发出香气。徐柚白站累了,靠在傍边的树下休息,身影隐在黑暗里。
“好啦,来吃吧。”谢文元拿着已经熟了的烤兔腿递给散坐的几人。
徐柚白正想走过去拿,却发现谢文元手里只剩下一只兔腿,也就是说——已经没有她的份了。
“柚子姐姐抱歉哈。”谢文元连着向徐柚白鞠了三个躬,风趣地道歉,“本来是够的,只是刚刚严溪轩烤糊了一只兔子,要怪就怪他去。”
“嗯,你们吃吧。”徐柚白笑道,“可要多分点鱼汤给我。”
“那一定的。”
众人兴致高涨,“来唱歌吧。”唐忆柳兴致勃勃。
宋杰书当场即兴唱了两首,五音不全的嗓子逗的几人哈哈大笑。
郊外的夜很静,没有一点光亮。徐柚白在树边躺着,月亮透过层云显出一点浅淡的光亮,身旁几人的夜话还未停止,随着清寒的夜风清晰的传来。
“姐姐睡了吗?”徐柚白睁开眼睛,严溪轩睡在她旁边,此时正侧着身子望着她。
“这么晚了还在想什么?”
“明天可能会下雨。”
“嗯。”徐柚白轻声回答。
“今天我不小心烤糊了一只兔子。”严溪轩的声音带着些委屈,“我也没有吃,你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啊。”徐柚白心里好笑,再不愉快也被他这副样子冲散了。
严溪轩沉默了一阵,道:“以前家里要是有什么东西少姐姐一份,姐姐是一定会生气的。”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形象吗?”徐柚白咬牙切齿。
“没有。”严溪轩连连否认,但眼底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
徐柚白伸手揪住了他的脸——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手感——教训道:“在外面和在家里当然不一样,我看你在你朋友面前跟在我面前也是两幅面孔。”
“啊?”
“没什么。”徐柚白不再理会他。
安静半宿,林中传来突兀的声响,严溪轩警惕地睁开双眼。
“怎么回事?”徐柚白问道。剩余几人也陆续醒来,紧张地四处观望。
夜凉如水,灰黑的夜空中缀着几颗暗淡的星,高大的树影遮住光亮,没有一丝风,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脚步声若隐若现。
对方不知是敌是友,严溪轩已经握紧了匕首,剩下的几人也严阵以待。
几人沉默着交换了一下眼神,将徐柚白和唐忆柳围在中间。
没有风的树林很是安静,这时,夏文镜前方的树上突兀地掉下几片树叶,直直地坠落下来,和地上的草传出沉闷的摩擦声。
四周突然变得明亮起来,火焰的光晃得徐柚白眯了一下眼睛。
四个举着火把的蒙面的黑衣人从丛林中显出身形。黑衣人看见站着的几人停下脚步,像是愣了一瞬,很快,灭了火把,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这就……没事了?”唐忆柳感到莫名其妙。
“大概吧。”谢文元放下手里的刀,疲惫地擦了擦汗。
虽然无事发生,几人还是心有余悸,再也睡不着了,干脆连夜赶路。
天光渐亮,四周弥漫起雾气,反倒较夜里还要看不清路。徐柚白感到肩膀一凉,冰冷的水滴渗入衣襟,比起清晨的寒意更加刺骨。
“露水滴到我身上了。”
“我的披风给你。”
……走在前面的唐忆柳与宋杰书的对话声传来。
严溪轩看着雾蒙蒙的天空:“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