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冰寒的刀锋横在了宋杰书身前。
“太子……太子殿下。”没等严溪轩拉走几人,唐忆柳颤抖地指认了来人的身份。
“见过太子殿下。”严溪轩行礼道,几人也赶忙行礼。
太子拧眉扫过几人,微微颔首回礼:“严公子等人也是今日出来闲逛吗?”
“我等正准备到亭子里休息,没想到太子殿下在此休息,多有冒犯。”太子此时独自出现在此地十分微妙,严溪轩则在话里直接将太子的目的归为和他们一样。
身上的压迫感减轻不少,太子笑道:“严公子近日可有空闲?今年来蜀地与南蛮摩擦不断,父皇将派人去蜀地规劝蜀地太守,严公子曾助父皇处理过南疆之事,我可向父皇举荐严公子,中秋之后立刻出发。”
“多谢太子殿下。”严溪轩知道这是太子给的“封口费”,他们不能拒绝。近年来皇帝重视同南方各国的关系,这也许是个机会,严溪轩也不想拒绝。
看来,中秋是回不了家了。
碎纸散落在青白的地上,被初秋的凉风吹得到处都是,徐柚白怔愣地看着一地狼藉。
“不就是中秋不回来吗?”周氏训斥道,“自己收拾干净。”
“什么叫‘不就是中秋不回来’?”徐柚白不服道,“他答应了却又说不回来了,他要是不答应我会这么生气吗?”
“我给你送个信,你撕了就撕了,你冲我吼什么?!只知道窝里横!”周氏更生气了,摔门而去。
酸楚感化为浓浆腐蚀着心脏,徐柚白爬在床上,她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就因为他失约?徐柚白用手指接住滴落的泪珠,是透明的。
八月十五的圆月高挂在天穹之上,照亮了连绵群山苍茫的轮廓,遥远的星幕仿佛触手可及。
京城的中秋,热闹、繁华。夜市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这家开在船上的店我还没吃过呢!”唐忆柳对着严溪轩兴奋道,“你不知道,今天的位置多难订。”
“哎呦,忆柳你就只跟溪轩说话,真叫我伤心。”宋杰书打趣道,但他是真的伤心。
“少贫。”唐忆柳故意翻了个白眼回应他,“走吧,我饿了。”
阳城的中秋夜,晚风微凉,偶尔能听见遥远的蝉鸣,断断续续,这蝉应该快死了。
“来来来,干杯。”龙氏招呼道。大家纷纷举杯,好不热闹。
徐府的宴席设在溪水之上的画舫里,徐府的主人们将几簇黄金般的菊花摆在桌上,满室幽香,华服的丫鬟端着水晶器具盛放的菜肴鱼贯而入,小心翼翼地摆在几张桌子上。
“唉,芷嫣,”周氏拿开龙芷嫣手里的酒,“你怀孕了,不能喝。”
“惊鸿人呢,又上那个青楼去了,过节也不来看我。”老夫人不悦道。
“母亲别管他,他就是个纨绔。”众人安慰。
徐柚白好不容易应付完了亲戚的各种询问,扒完了饭,溜了出去。
站在画舫之上,水中微波,将白玉打碎,月下的竹园空无一人,被月光洗得洁白,宁静无忧。
徐柚白隐隐约约听到了笛声,清音出尘,夹着微凉的秋风而来。是有人想家了。
徐柚白想起未归的严溪轩,他会想家吗?
纱帘仿佛染了寒霜,冷香悄然弥漫,清夜如洗,秋雨渐落。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打进来了!”
“是西夏!”
混乱的人群,尖叫声此起彼伏。
“报太守!兵器空虚。”
“太守……对不起……”斧头斩下,是她从未见过的暴怒的父亲和一颗滚落的人头,鲜血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