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啊。”柳涵瑶擦着头发,坐到她旁边,“会武功就不会被人欺负,不会被人打死……”
徐柚白转过头,看到她脸上露出勉强的笑意。
“你害怕他害我们吗?”柳涵瑶问道,“但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吗?”
“也是,”徐柚白移开眼,客栈地板是木制的,树木的纹路清晰,“他要是真想对我们不利,早就动手了,不必等到现在。而且,”她顿住了,下了决心,“我们救了他,他应该给我们回报,让他把我们送到京城。”
她们找到正在房间里的沈渡。
柳涵瑶开口道:“我们两个女子赶路,路上多有不便。不知沈大夫是否方便与我们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两位姑娘是要去哪里?”沈渡问。
“京城。”徐柚白回答,“我们去投奔亲戚。”
“京城。”沈渡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想了想,点头,“我本就是四处游医,没有固定的去处。此番南下,途经京城倒也无妨。既然两位姑娘需要,那便一道走吧。”
柳涵瑶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
“等到了京城,我会给你报酬。不会让你白跑一趟。”徐柚白补充。
沈渡隔着纱布“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像是笑了一下:“姑娘客气。一路同行,互相照应便是,谈不上什么报酬不报酬的。”
“要的。”徐柚白的语气很坚决,“我不能白受人恩惠。”
沈渡没有再推辞:“那便依姑娘所言。”
京城比徐柚白想象中要大,也要冷。她们从城南的城门进来,混在赶集的农人和商队中间。街道很宽,两旁店铺林立,幌子在风中飘扬,叫卖声此起彼伏。
该去哪里?
她只知道徐士诚在京城做官,却不知道他住在何处,在哪个衙门任职。她原以为到了京城自然有办法找到,可真到了这里,才发现自己对这座城池一无所知。
沈渡站在她身旁:“姑娘若是要找人的话,不妨先去登闻鼓院。”
“专管百姓伸冤陈情的衙门。”沈渡说,“那里收录在京官员的名录和籍贯,即便找不到人,也能问到去向。”
登闻鼓院的门脸不大,夹在两座高大的商铺之间,显得有些寒酸。
徐柚白走上台阶,对守在门口的值役说明了来意。值役打量了她几眼,倒也没有刁难:“大人在后堂,你自己进去说。”
后堂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官员正坐在案后翻阅文书。他长相端正,眉宇间带着几分文人特有的清高,但不算刻薄。
“何事?”
徐柚白行礼:“民女徐柚白,敢问大人可知一位叫徐士诚的官员现居何处?他是我亲戚,我来京城投奔他。”
“去去去,可别找他了。”那官员摆手,“徐家通敌叛国,那人早被罢官流放了。你们赶紧走,别沾那些晦气。”
通敌叛国,徐柚白消化着这几个字,沉默了,她知道官员不想惹麻烦,也是在提醒他们。
“那严大人呢?”
“严溪轩。”她自然的念出这个名字,“前些年的新科状元。请问大人可知他现在何处?”
“天呐!你怎么老提这些人?”官员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他被贬到西南去了,就是和南蛮交界的那一带。那儿现在还在打仗呢,你们别想着去找了。那地方,去了就是送死。”
徐柚白站在原地。她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得到的却是两个同样绝望的消息。
身边,柳涵瑶忽然蹲下身,捂住脸,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官员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递了过去。
柳涵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那方手帕,愣了一下,伸手接了。
“……多谢大人。”
三人走出了登闻鼓院,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们在城西租了一间破败的小院子住了下来。房东是个寡居的老妇人,看她们可怜,只收了很低的租金。
院子里有一棵半枯的石榴树,歪歪斜斜地长在墙角,树下有一口半干的水井。屋子有三间,正中是堂屋,左右各一间卧房。徐柚白和柳涵瑶住左边那间,沈渡住了右边那间。
沈渡每天早出晚归,说是去城里的药铺帮忙坐诊,换一些诊金和药材。他从不跟徐柚白多说自己的事,徐柚白也不问。
柳涵瑶也总是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