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粮食丰富,我是官身,差不到哪去。”严溪轩不再多言,转移话题道,“今晚你早点睡觉,我和许滔轮流守夜。”
“不,他明天还要驾车,我来守。”
“小姐,这……”
严溪轩向许滔摆手。“那就听柚子的。”又向徐柚白道,“你先睡吧,待夜半我叫你。”
“我想你在梁州时可能在车上睡过,我也想试试。”
“那是战车,和这个不一样。”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空变成更深的青紫色。
眼前不再是马车,而是熟悉而陈旧的帘帐,伸手掀帘,外间昏沉,不似白天也不像黑夜。自己的手看着也小了许多。
“娘亲!我渴!”徐柚白竭力大喊着,却感觉什么也没喊出来,看着开着的黑洞洞的房门,仿佛里面会显出个人影来。
她一直盯着那人影却一直不曾出现,熟悉的房间也越来越模糊。
梦境破碎,一盏茶水递到她面前,徐柚白抬起头。严溪轩仍穿着白日那身月白的便服,蹲在她身边,车里没有点烛,在夜色下,显得有些鬼魅。
徐柚白忙摸向自己的眼下,还好,没有哭。
“你刚刚喊渴,喝点水吗?”严溪轩举着茶杯,他没有笑。这种冷肃反而让她的心悸平静下来。
徐柚白揭开被子坐起身,接过杯子,灌了一口下去,是刚好的温热。
“还喝吗?”
徐柚白摇摇头。
严溪轩不再言语,只安静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是带了暖壶吗?”徐柚白打破沉默。
严溪轩轻笑道:“暖壶哪能保温这么久,我在外面架了个炉子烧的溪水。”半晌,又道,“外面月色正好,可要出去看看?”
“好啊。”徐柚白不想留在这昏暗的马车里,会让她想起梦里的昏沉。
大约是在车上睡得不安稳,导致做了梦。她很久没有梦见过去的人了,她以为她已经忘了。
天空青黑色,看不到一丝云。中旬的月亮浑圆,照得她心情也明亮起来,也衬着银河都黯淡了些许。
“柚子。”严溪轩唤道。
徐柚白回过头正要教训他。却见他从袖中掏出个卷轴来打开,借着月光和烧水的烟火,徐柚白认出那是幅寿星图。
“生辰吉庆。”他笑道,躬身拜。
“啊?”徐柚白懵了一下,猛然想起现在大约过了三更,是九月十六,连忙接过寿星图,惊讶道,“什么时候背着我画的?”
“大概……”他想了想,“是你睡觉的时候?”
说着,他看了眼正靠着车板熟睡的许滔,拉上徐柚白的手。徐柚白一时没反应过来,真由他拉着远离了马车。
“你干嘛?”徐柚白问。
严溪轩又走远了点,站定,清了下嗓子,张口唱起戏来,他嘴动着,身体却僵住,白皙的脸也红了些,在月色下像个洗过的桃。
徐柚白瞪着他,发现他唱得是《麻姑拜寿》,不由笑个不停,拍手道:“好!唱得好!”
严溪轩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咬牙含笑道:“小声点,别把别人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