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寝宫,太子急匆匆往里闯,却发现皇帝并不在。
“你来这里做什么?”长公主从帘后走出来。
太子道:“我想见父皇。”
“哦。”长公主拨弄了下手腕上的玉镯,“他去了皇后宫里,不过……”
“不过什么?”太子焦急道。
长公主扯了下嘴角,道:“皇兄对你已经很不满了,何必现在去触霉头。”
“父皇误会了外祖父。”太子道。
长公主冷哼一声:“你怎知是误会?皇兄已经将你母妃打入冷宫了。”
太子沉默离开,还说走到了皇后宫里。
“不如将太子那孩子交由我抚养。”只听皇后道。
“如果你想的话,那就这样吧。”是皇帝的声音。
太子顿时欣喜若狂,失去了陆丞相,但是获得了嫡子的身份,于是心满意足,也不再听,转身离去。
傍晚,徐柚白回了家,后园中的芍药开得正旺,她在石桌旁坐下,竹叶被晚风吹着簌簌往下落。
斑驳暗沉的光映在地上,徐柚白盯着它,摇晃,摇晃,都没发觉严溪轩走到了她身旁。
“再看什么。”严溪轩说得是个问句,但语气并没有疑问。
徐柚白把今天遇到萧煜的事情告诉了他。严溪轩点点头,道:“那我们就帮他这个忙。”
“太子被记在了皇后名下。”严溪轩在石桌坐下。
“太子这是因祸得福了?”徐柚白直觉事有蹊跷。
“这肯定算不得福气,皇帝恐怕对他更是不满了。”严溪轩分析道。
徐柚白道:“他憎恨自己的孩子,这真是奇怪。”
“他快要死了。”严溪轩俯首看着地上零落的已经腐烂了大半的花瓣,“一切鲜活的东西都是值得憎恨的。”
春末夏初,莲叶铺满了后园的池塘,盛放的红莲把一池水点燃了。
徐柚白陪着柳娘子去拜见长公主,将齐王的事告知了长公主。长公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递给她出入后宫的令牌。
“殿下,这……”徐柚白诚惶诚恐。本想让长公主带自己进去,没料到竟然直接拿到了令牌。
长公主半倚在软枕上:“你拿着就是了。”
于是,徐柚白第二次踏入了皇宫,长公主的长女全雁菡正巧同她一起。
“我要去拜访丽嫔娘娘,失陪了。”全雁菡盈盈一笑。
丽嫔是七皇子的生母,徐柚白想到之前听说的。
二人就此分开。内侍领着徐柚白到了林才人所住的偏殿,偏殿里只有零星几个宫女。见了他们,宫女带着徐柚白进了内室。
掀开帘帐的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她紧闭着眼睛,床沿坐着的宫女时不时帮她擦下汗。
宫女起身让出了位置。徐柚白走近了些,才看清了她的容貌——一张苍白如纸的脸,豆大的汗珠挂在额上。
不一会儿,她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徐柚白。
这是别人的母亲——徐柚白突然想到这一点——她好像也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