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们只能从今天开始认识对方了。秦之西,演员。今晚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帮杜总拉拢他的投资人,也就是潼总你了。所以,潼总想让我留下还是让我走?”
毫无掩饰,就像在介绍别的什么人。
潼关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坐在那里,默默数着呼吸,缓解僵硬的躯体,防止被对方看出端倪。
她怕一开口就功亏一篑,会忍不住给秦之西一个拥抱,告诉她她是多么优秀的一位演员,告诉她她所有的电视剧和电影自己都看过,每一句台词自己都记得。
屋里静得让人胃疼,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互不相让。
潼关的沉默意味不明,但至少没有开口赶人。
秦之西不想事情如此草率收场,她整理好情绪,默默跟自己说,这人是杜晨星想要拉拢巴结的人,是可能左右中之星未来、也就是自己未来的老板,而自己是带着目的来的。
事已至此,唯有争取一次,才不枉抛弃尊严做这等无底线的事。
“据说潼总以前是学术圈的,严谨细致,不苟言笑,大概没跟影视圈的人有过来往,也不熟悉我们的风格,不如喝点酒?”
说完,也不管潼关的反应,起身往正对着自己的小酒吧走去。
秦之西的视线终于不在自己身上后,潼关大大松了一口气,甚至产生了想摸摸头发的冲动。
幼时的潼关经常做这个动作,后来意识到这会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紧张和不安,她花大力气改掉这个习惯。
该死!一见到秦之西,这些早就消失的东西一下子全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随着摇曳着走向吧台的秦之西往月光无法到达的黑暗处延伸。
秦之西的背影在月色之中闪闪发光,她穿着白色露肩长裙,肩背瘦削笔直,凸起的锁骨俏生生地立于双肩,发如柳絮,长度及腰,正好遮住了腰部曲线。
潼关这才发现,她没有穿鞋,就那样光着脚走来走去——她并不怕自己。
“啪”,秦之西打开了吧台里的灯。明显不是照明用的灯,灯光昏黄,囿于一角,反而给房间里增添了些许暧昧的氛围。
“喝什么?伏特加,威士忌?”秦之西的眼睛在酒瓶间逡巡,反客为主地问道。
不愧是演技派,将自己的不悦和情绪变化隐藏得很好。
一直远远守着她,潼关对秦之西多少有些了解,否则肯定以为一切都在轨道上,刚才的尴尬已经成功化解。
“可能是小玖”的光滑褪去以后,自己在秦之西那里,大概跟他们圈内那些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肚子里都是粉色脂肪的投资人是同一货色……
可能好一点,毕竟自己是个长得还可以、不会动手动脚、看上去干净整洁的女人……但也,负分吧。
“威士忌加冰。”喑哑暗沉,语气平淡。可以理解为失落,也可以理解为疲惫。
那边没回复,响起冰块落入冰桶的清脆碰撞声。
月光和灯光交错,在房间里留下斑驳光影。
静谧的夜晚,光影中的秦之西像从一幅静物画中走出的人物。
做好这一切后,她站起身来,将一个酒杯端在自己手里,把另一个酒杯递给潼关。
“有幸认识潼总,希望此后的人生能有所不同。”虚虚实实的梦想,真情假意的愿望。
秦之西抬手仰头,液体缓慢而持续的往喉咙深处流去。潼关端着酒杯,眼睁睁看着一大杯威士忌转眼成空。
喝完酒后,秦之西放下杯子,忽而往左前方走了两步,站在潼关面前,几乎贴着潼关的大长腿,潼关上半身本能往后仰,给她让出一点空间。
月光银亮,灯光晦暗。
潼关看不清秦之西的表情,不敢轻举妄动,全靠腹肌支撑着身体,连端着酒杯的手都没换过姿势。
可能是一口气干了一杯酒的缘故,秦之西的气息变得不太稳定,短而急促的呼吸蔓延在潼关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她微微俯身,低下头,自上而下俯视着潼关,几缕长发在潼关眼前飘荡,散出好闻的味道。
这样近的距离,潼关终于看到了她的眼神,有点轻蔑,有些孤注一掷。
距离过近,潼关觉得自己的后背开始发热,正思索如何改变局势,哪料到秦之西反手一抄,从她手里抓过酒杯,咕咚喝掉大半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