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需要时间。
潼关一向的观点,想不清楚的纠结、解决不了的问题,时间都会给出最好的答案。
她要做的,只是保持不动,静静观察。
所以,最好在她出去的时候,秦之西已经识趣的离开了。按照她对秦之西的了解,这位高傲的女演员本来就不屑于陪她这种人,甩手走人是最符合她人设的结果。
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卫生间相当豪华,至为宽敞,她关上花洒,擦干身上的水珠,看到镜子里这具充满活力的健康肉/体,肌肉线条明显又颀长消瘦,任谁看了都会夸赞不已。
潼关眼里却没有半分欣赏,她的目光落在左腹侧一个三角形的伤痕上。伤痕恰巧跨越马甲线,仿佛一个锁,将马甲线两边的肌肉连在了一起。
她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将擦完头发的毛巾往衣篓里一扔,转过身来,一件件穿上衣服。
镜子将她赤裸的腰背照得清清楚楚,满背都是横七竖八的长条形伤痕,看上去有些年月了。潼关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脊背,把它们当成无法磨灭的天然印记,一眼都没多看。
直到该穿长袖T恤了,她才皱了皱眉头。刚才洗澡没做任何防护措施,左手臂上几条细细的伤口被水冲开了,少量鲜血浸了出来。
她从旁边的包里拿出喷雾式酒精,“唰唰“喷了上去,神色没有任何改变,好像感觉不到酒精带来的尖锐疼痛感。
喷完后又低下头,凑近伤口仔细查看。
突然,她的右手手指狠狠插进了这些伤口,鲜血一下子流了出来,落在雪白的台盆中,化成一朵朵妖异的红色花朵,触目惊心。
潼关的脸上露出笑意,一种满意又释怀的笑意。
让血流了一会儿,她从包里找出伤口闭合贴,贴上。
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这张脸本来不该存在于天地之间,这张脸二十年前就应该沉睡在地底某处。
可是,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还活着,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因为还有任务在等着你去完成。想到这里,被打败的挫折感渐渐平息,往日那个成熟冷静、不受情绪影响的潼关又回来了。
一切都按原计划进行,没有任何改变,除了一点。
她没想到自己对秦之西的爱远胜于自己以为的程度。
秦之西是她孤独而残酷的少年时代的光,给予了她人生中屈指可数的温暖,让她把一部分灵魂落在了那团光之中。
经年以后,当她再次与她面对面,才发现自己带着暖意的那部分灵魂,已经长成对秦之西深深的爱意和眷念。
所以,潼关决定对计划做一点小的调整,与秦之西有关的那部分。
决定以后,她收拾好满地狼藉。
除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刚才的一切都像是幻觉。
走到门前,将耳朵贴在门背后,没有听到任何响动。应该走了吧?
“咔“,扭动门把手,打开一条二十厘米的缝隙。
潼关的脸出现在缝隙后,望向卧室。
事与愿违。
秦之西不仅没有走,她还换了浴衣,站在主卧的窗户前,出神地望着外面的明月。
潼关直觉她正陷入往日的回忆之中,很可能是和小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那又怎么样呢?隐隐作痛的手臂提醒着她,任务、计划、活下去的理由。
卧室铺着厚厚的长绒地毯,她悄无声息地来到秦之西背后,越过她的头顶往外看去,夜空上除了银月轮外,还多了几颗明亮的星。
星光月影在遥远浩瀚的宇宙中闪耀,穿越不知多少光年,终抵达这个银河系深处的神奇卫星。
秦之西长出了一口气,觉察到潼关的存在,但她没说什么,也没转过头。
犹豫了几秒,潼关终于抬起右手,将手掌放在了秦之西的右侧腰间,不是刚才不小心放上的那种,也不是轻轻碰一下,而是带着情色意味的“抚摸式”放法。
手刚放上去,秦之西的身体剧烈颤动了一下,左脚往前迈了半步,似乎想要逃离后面这人,身体往右转了九十度,眼神里是排斥、是厌恶、是忍耐,是对自己可能做出的行为的压制。
潼关松了一口气,秦之西的眼神说明了一切,让她再也不用纠结。
收回了手,往前走了一步,和秦之西并肩站立,望向挂着月亮和几颗星的深蓝色天幕。
“怎么还在这里,秦小姐?不好意思,刚才吓到你了。”
秦之西忍住拔腿就走的欲望,瞪了她一眼。
在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潼关是小玖之前,潼关只是潼关,一个超级有钱的投资人,中之星未来的老板,自己的爱慕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