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改了名,长相跟幼时也不太相同,但她知道小玖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是她的阿念。
不要问为什么,她就是知道。这是她活在世间仅存的希望。
带着在梦里与父母和小玖相见的念头,秦之西慢慢睡了过去。
潼关却睡不着。
她看了一眼卧室方向,夜灯发出的绿光让黑暗显得更为深沉。
秦之西就睡在一门之隔的地方,牵动着她的心。
其实就此再没有什么可以思考的,一切都已经被计算在内,连秦之西可能带来的意外,也作为一个变量放入了她的模型中。
为什么还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那些消逝的往事、过去的絮语、惨烈的疼痛、刺鼻的血腥味,还有无数个沉浸于璀璨星空和广袤宇宙的不眠之夜,纷至沓来。
潼关胸口发闷,黑暗如同凝成了实质,沉甸甸压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带着这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沉重之感,她终于沉入睡眠。
一夜无梦,一觉醒来,已是上午十点。
这在潼关是极少的情况。她的睡眠不算差,也算不上好,每晚多多少少都会做梦,光怪陆离的、血腥暴力的、甜美温馨的,大部分是前二者,最后一种,则通常和阿念有关。
窗帘还拉着,屋里光线暗淡,杳无声息。
潼关抬了抬头,静耳倾听卧室里的动静:秦之西还在。随即,她又躺下,望着光秃秃的天花板,昨夜发生的一切如同胶片从她眼前滑过。
她知道,自己给秦之西留下了极差的印象。
即便如此,这位一贯不屑于做这种事的秦小姐也留了下来,看上去真的打算送自己去机场似的。
她一改往日清高的风格,丢下全部骄傲,逆着自己的性子——当然,逆得不甚成功,换做其他人,要么将她踢出去,要么霸王硬上弓,反正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就为了……当影后?
思来想去,潼关没得到答案,一定有什么是她没能发现的。
在所难免。
如今这个局面,从长远来看不能说差,但就眼前而言,可说是地狱模式了。至少在真相大白以前,潼关觉得,秦之西连个好看的脸色都不会给自己。
头疼,宿醉的感觉这才上来。
潼关用手蒙着眼睛,允许自己再沉溺于这样的情绪中三秒。
秦之西早就觉察到客厅的动静。
她醒得很早,睡得不踏实,潜意识中一直在质疑自己这个“践踏底线的决定”正确与否。
真的正确吗?真的值得吗?真的可以借助外面这个人达成自己的愿望吗?还是这只是自己看到那张酷似小玖的脸做出的冲动行为?
秦之西睡着的时候迷茫,醒来的时候纠结,直到看到完好无损的自己,以及从头到尾没打开过一次的玻璃门,她起伏的心才稍微平静一点。
至少,不幸中的万幸,潼关不是个粗鲁的人,更没有暴力伤害自己的迹象。
就她得到的不算丰富的消息来讲,圈内那些找到靠山的人,几乎都是表面看着光鲜亮丽,背地里多半没被当人对待,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而已。
还是那句话,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想起潼关最后主动睡沙发的举动,她生出一丝朦胧的后悔。
昨晚这人试探性摸上自己腰的时候,不该反应那么大,至少应该试试潼关的接受度和底线在哪里,以便今后更巧妙地和她打交道。
然而,音乐已经响起,舞步已经踏出,按钮已经按下。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只能默默承受。
再说了,来日方长,想搞清楚总能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