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西一愣，正要往那边转头，感到潼关搂在她腰上的手稍微用了点力。

“别那么明显，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估计正在通知杜晨星，你不是要当影后吗，是展示演技的时候了。”

听完这话，秦之西顺从的倚靠在潼关身上，任她带着自己走。

一面走，一面用手将眼前几根头发撩到耳后，不经意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一个她不认识的身穿西装手提公文包的人正在敲击着手机。

与这组沙发隔着一排观赏植物的另一组沙发上，一个留大胡子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

秦之西识人能力很强，记忆力也很好，一眼就认出这人是多年前公司的一个同事，以前没有胡子，清清秀秀的一个人，据说去了另外的影视公司，看来还在给杜晨星工作，只是从明面转到了地下。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杜晨星的人？”

秦之西仰着头，往潼关耳朵上凑，一只手遮住嘴巴，问道。

“我要投资你们公司，这种程度的尽职调查总要做到的，不能连你们杜总生意有多大，覆盖哪些领域都不知道吧，万一他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牵连到我怎么办？”

潼关说的是实话。

“你看，隔壁沙发上的那个大胡子，其实是他专门用来跟踪、打探跟他有关的官员和生意人的人。“

潼关说的那个大胡子，就是那个前同事，潼关正好是那个需要跟踪、打探消息的生意人。秦之西心里的疑虑打消了。

两人以亲密的姿势走过大厅，来到上客区。

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落了下来，打在透明顶棚之上，溅起如同细小珍珠一般的小水花。

付晓杨早就等在车旁，两人一到就打开车门，潼关先让秦之西上车，自己紧跟着坐进去。

司机是杜晨星的人，秦之西不认识。

经此一役，她心里有了数，拿出演技扮演‘搞定投资人的女明星’以及‘公司投资人情人’的身份。

细细想来，与其说她在配合潼关，不如说潼关在配合自己。

至少到现在为止，对方都履行了承诺，且根本没占自己的便宜——搂腰大概不算吧？

秦之西了解这些生意人，细水长流，放长线钓大鱼——偶尔不得不跟杜晨星出去应酬，总听见他们嘴巴里说什么“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一类废话。

虚伪又虚荣。

付晓杨坐上副驾驶，对司机说：“出发吧，师傅。”

豪华轿车平稳地滑出酒店上客区，雨一下子大了起来，打在车身上，发出雷鸣般的响声。车子越开越慢，渐渐停了下来。

跟其他不幸在这个时间段出行的人一样，他们被堵在了马路中间。

大雨铺天盖地袭来，雨刷都来不及刷干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能见度只有一两米，前车尾灯和刹车灯的红光在雨水中朦胧不清，潼关有种来到赛博朋克时代的感觉。

此情此景，让她想起了一部年代久远的电影《银翼时代》。

《银翼时代》时代中的末世景象刚回想了一半，浓雾中还没见到任何生物，潼关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那天的第二天，也是这样一场大雨。然后小玖……就不见了。”

秦之西看着车窗上急速流下如瀑布一样的雨水，想着外面末日一样的情景，莫名其妙说了这样一句。

潼关愣住了，车里只有她明白秦之西在说什么。

天地都浸在暴雨之中，他们这辆车自成一派，踽踽独行在世间。

潼关沉默半响，左手在座位上悄悄摸索，找到秦之西的手，握住，强硬将指头插入秦之西的指缝。

秦之西本能想抽出手来，又想起潼关说的话，向上提拉的力就那样消散在空气中。

两人十指紧紧相扣。

“师傅，你跟杜总说一声，‘惊喜’已经收到了，我很喜欢，感谢他。只要之西没在拍戏，以后我回河城或者出席活动都想带着她，到时候杜总可要给这个假。唔，杜总这么用心，以后我们的合作必定会很顺利。”

牵着秦之西的手，潼关冷不丁地说出这番话。

司机是见过大场面的，明白这是潼总在跟自己老板示好，忙不迭得说：“好的潼总，你的话我一定及时带给杜总，以后有用得找我的地方，您尽管说。”

潼关冲着后视镜点了点头。

司机会心一笑，前方车辆开始走动，他立刻收敛心思开起了车。

秦之西刚陷入对小玖的思念之中，就被潼关的霸道牵手行为和这番拿她当交易品的话激怒了。

由于无法出言反击，只能狠狠掐了一下潼关的手心。

潼关吃痛，手臂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时候，秦之西又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草本植物特有的淡淡药草香味。

这种特别的味道再次引起了她的好奇，她看着两人紧扣的双手，突然侧过身，亲昵地往潼关身上靠上来，顺势伸出左手抓住潼关的左臂。

瘦而结实，是时常锻炼的人的手臂。可惜隔着毛衣，摸不到什么异样。

潼关没想到秦之西还有出人意料的招数，痛的差点当场叫起来，她是发现自己有什么异样了吗？

她仔细回想两人相处的分分秒秒，总共一天不到的时间，也没赤裸相对同床共寝，秦之西不可能有任何发现的机会。

对了，潼关想起来，阿念的嗅觉很灵敏！

肯定是味道，即便自己喷了除味剂，秦之西还是闻到了血和药的味道，一定是这样。

只要装作无事发生即可。

秦之西捏了捏潼关的左手臂，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总觉得这个人浑身都是疑点，但凡发现任何线索，就忍不住想要探究一番。

这一次，对方没什么反应，只是有点不解的看着自己。

她自觉没趣，手松了下来，虚虚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