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冷汗都差点出来，要是秦之西再使点劲，血可能就流出来了。
毛衣可以掩盖血色，味道却逃不过秦之西的鼻子。
到时候又得编一个谎言，倒也没什么，就是无故多了麻烦。
而且，秦之西知道得越少，自己的整个计划就越容易蒙混过关。
放过潼关以后，秦之西没像潼关预料的那样立刻远离，反而将头靠在了潼关的肩头，背贴着后座，整个人依偎在她旁边。
秦之西想通了一点。
潼关的话很难听，但起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听完这种话，杜晨星肯定认为自己已经牢牢把潼关拿下，往后不仅会创造机会让自己陪潼关，还会将越来越多监视、影响潼关的事情交给自己。
那也就意味着，自己有机会获得比过去多得多的机会。
而潼关本人，兴许会带来比这个更多的资源，这是一条走得通的路吗？
希望如此，她望着车外依然不停落下的雨滴，祈祷自己的计划能实现。
可人的一切悲伤和绝望，不都源自于希望之上吗？
秦之西闭上了眼，暂且不去想未来，享受被大雨困在车里的这一刻，鼻尖依稀可以闻到淡淡的鲜血和草药的混合味道，或许这是潼关本身有的味道吧，也不赖，至少是天然而清新的。
甚至……秦之西陷入了一种自我建构的错觉中，觉得身边这人虽然不是自己喜欢的人，但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胸腔里有强有力的心跳，身体里流着滚烫的鲜血，多少能让自己不那么孤独。
一个虚假的情人，竟然成为自己人生中还不错的选择。真是可怜的人生啊。
在喧嚣雨滴声的掩饰下，车里本该出现的尴尬局面并没有出现，呈现出一种平和宁静的氛围。
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到了河城机场二号航站楼停车场。
几个人鱼贯下车，司机赶紧从后备箱拿出行李，递给付晓杨。
汽车碾过的路面湿漉漉的，人们唯恐弄脏了鞋，一下车就争先恐后的往电梯间奔去。
不紧不慢的潼关一行人就变得显眼了。
一个圆脸微胖女孩从不远处朝这边走来，潼关早就看到了，不动声色，等着这女孩走近。
“潼总，这是我的经纪人周然，送完你我得赶去工作。”女孩刚走到他们旁边站定，秦之西介绍道。
这时候，有两个路人认出秦之西来，急切地走过来表示想要合影，站得最近的司机被她们拉去做临时摄影师。秦之西立即换上了标准营业笑容，站在了两人中间，摆出亲热的姿势。
顾客即上帝。
“潼总，您好！谢谢您照顾之西姐。”周然确定只是普通影迷后，转头对着潼关甜甜一笑，不着痕迹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你好，也多谢你对之西的照顾，这是我的助理付晓杨，以后你们多交流。”
潼关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周然，并未报之以同等程度的微笑，脸朝着秦之西那边，脸上还是那副谁都欠了她钱的样子。
“周然你好！我是潼总的助理付晓杨，以后请多照顾，任何关于秦小姐的事情，如果潼总不方便或在忙，你都可以直接联系我。来，我们交换个微信。”
付晓杨察言辨色，很清楚自己应该什么时候出现、说些什么。
即便没有见过秦之西，作为潼关的助理，她也看过不少秦之西的资料，老早就猜测，自家老板应该是看上了这位半红不红的女演员——她的性取向，在整个橡树岭都不是秘密。
只是潼总也太能忍了，忍到昨天才下手，光算算自己在的五年就已经够长了，更遑论那些她不知道的久远年份。
“嗯，那就先感谢了。”在这个年纪，周然处事算是老道得体。
等两人互加了微信，那边的微型影迷见面会也告一段落，潼关亲密地搂住走到她身旁的秦之西，转头对司机说，“师傅，你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先把杜晨星的小挂件打发掉，演了这么久，潼关耐心早就耗光了。
本想跟去登机口的司机只好对潼关微微鞠了躬，“好的，潼总，您也辛苦了，那我就先走了。您一路顺风。”
目送司机走远，四人走进电梯间，正好一部电梯下来，周围又没有其他旅客，四人轻轻松松进了电梯。
刚进电梯，潼关搂着秦之西腰的手即松开，两队人泾渭分明地站在狭小的电梯里。
谁都没说话，付晓杨和周然看了对方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尴尬，而两位主角，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回到了自己日常状态。
一个脸上是惯常的不耐烦和阴郁，另一位则面色冷清，偶尔浮现一点不那么明显的不屑之情。
本想开□□跃氛围的两位助理都忍住了没说话。
周然知道内情，没过几秒就放平了心态。
付晓杨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只觉得司机离开以后，两人之间就产生了一种外人难以理解的怪异之感，尤其是秦之西，不仅没了刚才的亲昵，不知哪里出来一股怒气，好像又顾忌着什么，不敢发作。
总之，非常奇怪。
一路无话，直到潼关和付晓杨去安检。
望着潼关高挑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门口，秦之西转头对周然说，“走吧，回家。太累了，我要好好睡一觉。”
她秉着演戏演全套的想法，主动为潼关来了一场专业级别的送别戏码，拥抱、依偎、恋恋不舍。
从远处看，会真的以为秦之西满心愁情苦思、离情别绪，对潼关的思念有多么深。
潼关也很配合，回抱秦之西，脸上露出了不忍离去的神色。
演得之真，以非演员的标准来看，到了秦之西都忍不住叫好的程度。
但她知道潼关在表演，她也知道潼关知道她在表演。
好累。
摊上这样一个古怪的人，未来的路，会不会如自己所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