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西连轴转了一周,看完最后几部电影,拒绝了侯临的夜宵邀请——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实在不懂事,约人不看时间地点——秦之西已然累到睁不开眼,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周然叹了一口气,之西姐就是这样的人,敬业、专业,可命途多舛,父母离世得早,又被中之星耽误了这么多年,老天真的不公平啊!
她一边想,一边收拾行李,把秦之西的私人物品、电影节送的伴手礼收起来,将明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放好。
秦之西的手提包静静地躺在沙发上,手机没关,时不时有信息进来,但周然懂规矩,没擅自拿出来看。
凌晨四点的飞机。
直到坐上飞机,秦之西都还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昨夜吹了冷风,今早一醒来感觉浑身不对,头晕鼻塞,手脚发软。
“之西姐,要不要跟潼总说一下,换个时间?我觉得你有点发烧了。”周然摸了一下秦之西的额头,滚烫。
“不用,没关系,你还不知道我吗?发着烧都能拍下水的戏,试演有什么好怕的。”但周然的话提醒了秦之西,潼关昨天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说等她回去有事跟她讲。现在再回也来不及了吧?反正自己是第一个试演的,等会儿就会见面,等会直接讲就行。
这没想着,秦之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见到秦之西的时候,潼关的眉头显而易见的皱在了一起,双唇紧闭,一言不发,目光凛然地看了周然一眼,看得小姑娘浑身发凉。
秦之西面色发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黑眼圈重得直接可以当烟熏妆,嘴唇干裂,说不出的疲惫。
河源道的电影节是这么折磨评委的吗?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电影节。
潼关整个人散发出浓浓的寒气,周然和付晓杨默然静立,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些人精早就闻到了味道不对,根本不往这边靠近。
“这是去参加电影节还是去什么地方荒野求生了?”潼关语气不善,给人一副要拆了南洲电影节的感觉。
“潼总这是心疼还是责怪?算了不跟你扯这个,你不是说要跟我说什么吗?现在说吧。”
潼关没理她,不管秦之西愿不愿意,将右手覆上了她的额头,滚烫。潼关冰凉的手带来了一股凉意,秦之西意外觉得好受了一些。
“你发烧了,得赶紧去医院,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听到这话,秦之西火气一下就窜了上来,不客气挪开潼关的手,“如果潼总要跟我说的是这件事,那就不用说了,我听到了,但我不会听你的。”
“小然,我们去化妆间。”抬脚就往前走。
周然急忙给潼关微鞠了个躬,点了点头,两步上前扶着秦之西,沿着走廊往化妆间走去。
等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付晓杨悄声问:“潼总,需不需要我去跟秦小姐透露点信息?”
“不用。让她演吧,我看她挺想演的。”
“可是今天这个试演镜头,恐怕身体健康都不一定能把控,秦小姐生病了,可能……”
“那不正好,都不用说了,生病了演不好是天经地义的事。”潼关面无表情,话里也没有温度。
付晓杨缩了缩头,知道该闭嘴了。
“呃,对了,你去了解一下秦之西心仪的剧本还有哪些?我的意思是,除了这个《萧肃北风》。”
“是,潼总。”
进到摄影棚,秦之西就傻眼了,只见偌大的空旷空间里搭着两个巨大的台子,一边高,一边低,台子上铺着厚厚的泡沫垫子还是什么,看样子演员需要从高处滑向低处或落往低处。
总而言之,一看就是有动作戏。据说是为了考验她们的临场发挥,没提前透露试演的是哪一段。
她倒不怕动作戏,只是如今这状态真的不适合动作戏,连站在这里都手软脚软,还跳什么台子呢。
《萧肃北风》动作戏很多,很多都是发生在皑皑白雪覆盖的北国土地上的。但,选动作戏作为试镜的戏,总觉得怪怪的。
能展现演技?不能找替身吗?上面那群决策的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陈秀明、江红柳、杜晨星、刘品臻、其他女演员及站在摄影棚里的所有人,都有此疑问,不知道的骂高层没有脑子。知情人一致认为,这个新来的潼总果真人傻钱多,什么都不懂就敢指手画脚,选了一出什么戏让大家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