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是外行，蠢蛋。

没错，这出试镜的戏是潼关指定的。此刻她抱着手臂，站在高台的旁边，眼睛没离开过台子，似乎在急速思考什么。

“陈导，到时候外景也是这么搭吗？我要求百分之百还原，一旦确定，到时候就不能更改。要试演到百分之百的程度。”

“真的，潼总，我保证。到时候高台这边是个悬崖，地点我都选好了，绝对一摸一样。”陈秀明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制片人，简直不知所云，侮辱他的专业。

“潼总，陈导说的那个地方我也知道，我也常去，我跟你说啊，站在这个角度，可以全方位的欣赏女主角戴着自制‘滑板’飞下来的飒爽英姿。”

顺着杜晨星的手，潼关看到台子低点后的某处，倘若后面有个悬崖，这个点就在山坡底端和悬崖之间。

“不危险吗？”

“有我在，有什么危险的。到时候带你见识见识。哎呀，潼总，别磨叽了，赶紧让她们开始。可是有七个人呢。”

潼关这才闭了嘴，退到旁边，看着站在高台上的秦之西。化了妆以后，她的气色一下子就好了起来，根本看不出之前那病怏怏的样子。道具是正儿八经的雪橇，因为到时候不可能穿滑雪服，所以她们穿的是女主日常的短打衣衫。

秦之西往那儿一站，潼关觉得她四肢充满力量，表情凝重但坚定，一看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不好惹人物——《萧肃北风》的女主角渐渐与秦之西合而为一，成为同一个人。

“准备，开始！”导演一声令下，秦之西风驰电掣冲了下来，身上的威亚拉得笔直。

镜头跟得很紧，可以看到秦之西脸上表情的变换，一开始惊慌、恐惧，飞起来后渐渐恢复平静，落地一瞬间变得极为自信，整个人充满了张力。

秦之西从这边落下来以后，应该停脚步，卸掉器具，往他们站的这边走，跟被她打伤的反派之一对戏，从他口中挖出当年的一段故事。

然而，秦之西落下来之后，那边就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几个人将秦之西团团围住，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潼关一个箭步跑上去，无礼地扒开人群，只见秦之西倚靠着周然，双眼紧闭，嘴唇发白，似乎失去了知觉。

她一把抢过秦之西，“去医院。”声音依然镇静，透着不容置疑地权威。

众目睽睽之下，潼关打横抱着秦之西走了过来，脚步未停地路过这群人，“陈导，江老师，杜总，你们继续，我去去就回。”

看来秦之西真的抱上了这大腿啊！摄影棚里的大部分人八卦心爆棚，恨不得立刻就找周然问出个所以然。

陈秀明觉得没眼看，这些资本越来越肆无忌惮，以前那些有钱人好歹还遮掩一下，怎么到了这位潼总这里，光明正大的就抱了上去，两人都还是女人！

江红柳更多的是好奇。她对秦之西多少有些了解，看过她演的几部小众电影，演技很好，在群魔乱舞的娱乐圈，算得上少有的出淤泥而不染的人物。只是听说最近也没守住底线，找了个靠山，这个靠山……居然是个女人？有意思。

八卦之心过了以后，另外六个女演员心里忐忑起来。潼总对选角有一票否决权，这刚看完一个人就走了，后面是演还是不演，她要怎么选？

“大家别担心，到时候我们看录像，你们该怎么演还怎么演。”杜晨星最善观察人心，立刻出来安抚大家。

摄影棚里恢复了秩序，在陈秀明的指挥下，大家有条不紊的继续试演。

跟着周然，潼关抱着秦之西从一处隐蔽的电梯来到地库，付晓杨早就发动了车等着他们。等三人一上车，立刻往最近的医院开去。

潼关将自己的大衣披在秦之西身上，将她紧紧拢在衣服里，单臂抱着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不让她随车乱晃。

“她这几天睡了几小时？吃过东西吗？”

周然有种读高中被数学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紧张感，“一天睡三四个小时，吃得话……不太规律。呃，昨晚和今早都没怎么吃……”

“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人这么严厉地跟她说过话，秦之西一向待她跟自家妹妹似的，几乎不说重话。

眼睛慢慢湿润，周然觉得，下一刻自己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这跟小然没关系，是我自己要这样的。”关键时刻，秦之西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