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心情复杂。

她第一次对别人介绍秦之西是女朋友而非什么情人，又鬼使神差地交代了秦之西根本不搭理自己这茬，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

放松，又丢脸。说不好。

“之西，林导答应了，接下去你按照她的指示拍摄就行。”秦之西正坐在小桌旁，认真研究剧本和台词。

“一切听潼总安排。”还是那副怒气未消，爱理不理的样子。

潼关站在小桌旁，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往慢吞吞地这边靠近，走几步停一会，走几步停一会。这么短一段路，硬是被他走出了千山万水的感觉。

“找之西？”潼关干脆赢了上去，免得让明星多走几步。

“不，不是，找您，潼，潼总。”

侯临早就听过坊间传闻，但他一点也不相信，直到公司刚才给他信息，告知这次拍摄期间应该如何如何，否则他争取了好久才常驻的那个目前河源道最火热的综艺节目，可能有变化。

他口干舌燥，秦之西美则美，是个冰美人，圈内至今无人近过身，一时半会也不会接受自己的追求。

比之自己的前途，识时务者为俊杰，来日方长，眼下该怎么做，他没怎么花时间就想清楚了。

可眼睛却望着秦之西没有动过。潼关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不动声色问道：“找我干嘛？”

“我来跟潼总说，我会向照顾自己亲姐姐一样，照顾好之西姐的，您放心。”

“谢谢小侯，这份好意我领了。”

接下去的拍摄，秦之西感到了明显的变化。

林可知看自己的眼神奇奇怪怪的，她也就算了，侯临怎么回事？从热情如火变得毕恭毕敬跟敬神一样。

……

秦之西那边进行地如火如荼，《萧肃北风》终于也开机了。

由于故事发生在古代的北方，沙漠戈壁和风雪是故事的底色，需要去戈壁沙漠取景，摄制组选择了河源道最北端的城市凉城作为驻地。

幸亏河源道面积不大，否则秦之西根本吃不消两头跑。

今天这场戏就是当初潼关选来试演女主角的戏，潼关早早地出现在了拍摄现场，杜晨星站在旁边。两人穿着全套滑雪装备，看上去颇为专业。

天地一片雪白，树木光秃秃，裸露的山岩给人冷硬之感，幸而今天的风没有昨天那样肆虐，太阳透过云朵，洒下没什么暖意的阳光。

一座高山耸立在众人面前，北高南低，南面果真有一个悬崖，没有杜晨星说的那么夸张，距离演员们等会要滑雪落地的地点不远不近。

“可惜了潼总，上次您太忙了，没来我们在北山的赏雪会，那边比这儿的雪好太多，条件也好很多。这里有点太狂野了，条件也够艰苦。”

潼关没去参加杜家在北山的新年赏雪会，甚至没有留在河源道。

她一直在思考自己和秦之西的关系，特别是在秦之西打了自己一巴掌之后，潼关意识到，秦之西对自己的厌恶和对小玖的眷念成正比，想让她爱上自己的同时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实属为难彼此。

经历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或许远远看着，只要她幸福便好？

或许这才是真正正确的选择。

至此，潼关开始反省一开始的激动和躁动是否是个错误，幸好当时捏造的条件是“心甘情愿上自己的床”，以秦之西的风格，只要自己不主动，这一天是不可能到来的。

也就是说，一切都还来得及回到原来的轨道，按照最开始的计划发展。

所以，她在新年前以处理工作为由回了橡树岭。秦之西没问为什么，也没有邀请她一起过年什么的。两人似乎都回到了不认识彼此前的生活状态。

“确实遗憾，不过今天多少弥补了一些。”潼关往几十米开外的几个帐篷看了看，秦之西正在其中一座帐篷里面化妆。

她选的女三，恰好要出现在今天这个追逐混战中。

这个地方条件本来就不好，杜晨星和陈秀明选的这个地方——也就是当时搭建室内景观依照的原型——是一个条件更不好的山坡，雪没有那么厚，两旁很多岩石，就算有威亚帮助，也着实考验演员的滑雪能力。

杜晨星乐得开心，从这边拐过去一点，就是一条算是勉强合格的野雪道，摄像机拍不到，他正好带潼关过去划划，增进感情。

潼总的那位代言人，刘界，看着慈眉善目，整天笑呵呵的，实际打交道下来，比这个一脸谁都欠她钱样儿的潼总，难相处太多了。

难到杜晨星愿意来拉拢潼关，也不想整天跟刘界磨嘴皮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远在河城的刘界，可能要打喷嚏了，他只不过严格按照潼总的吩咐行事而已，没想到给自己塑造了一个与本人性格完全不同的人设。

杜晨星不知道，刘界这个人设的真实拥有者，就是站在身旁的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