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然,现在几点?”秦之西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发现周然窝在她卧室的小沙发上,正在翻看一本什么书,听到自己的声音,一脸惊喜的看了过来。
她做了好多梦,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走在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水池里,水淹到小腿,水面光滑,光线晦暗,自己一心往前走,但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也不知道前方是什么地方,后面的阴影中,一个高高瘦瘦的人总跟在后面,不紧不慢,不言不语。
“之西姐,你醒了,现在是下午两点。你感觉怎么样?昨晚真是吓死我了。”
“我?我怎么了?我好端端的。”秦之西脑子还一片浆糊,一时没想起昨天的事儿。
“之西姐,你不知道,昨天从杀青宴回来的时候,你整个人跟灵魂出窍了一样,呆呆的,我都怕你,”周然指了指脑袋,“这里出问题了。”
昨天的记忆如雪片纷涌而至,秦之西回想起了郭申中,回想起了几个人的说笑,也记起了……她对潼关说的那些话。
“小然,昨天我们回来后,潼关有来过吗……我的意思是,这期间她有联系过你,呃,或者让付晓杨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短短一句话,被秦之西说得断断续续,差点逻辑都要不通了。
“没有。付晓杨帮我收拾好一切就走了,潼总也没来过。怎么了之西姐?要不我联系一下付晓杨?”
秦之西仔细思考那几句话可能引发的后果,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杀手》已经杀青,宣发相关事宜都安排好了,现在着急的该是制片人和导演才对,她一个演员能干什么?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再说自己也做好了潼关“移情别恋”的准备——她找上自己,肯定有什么目的,如果自己不符合要求,“移情别恋”是迟早的事儿。
“不用。我就问问。”
“嗯,林导倒是打过电话,问了你的情况,说可能有几个地方需要你补录音,还有后面的各地见面会计划也出来了,你等会可以看一下。”
“好。”秦之西的声音倦倦的,人也看上去一点精神都没有,跟拍《杀手》当时的秦之西简直判若两人。
周然不禁担心起来,她是全天下唯一知道内情的人,也从未赞成过以激烈的手段完成复仇。
“之西姐,那个,你知道报仇这种事情急不来的,尤其是我们现在人微言轻,只能寻找合适的时机,最好能找出证据将郭申中绳之以法,而不是……”
“我明白小然,这些我也想过,只是担心时日已久,要找出证据太难了。不过你说得对,目前的我们力量太弱了,就算想要用过激的手段,也要考虑有没有可能……”
说到这里,秦之西陡然想起了什么,难道潼关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否则怎么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她从哪里知道真相呢?那封信只有自己和小然看过。
“小然,你有跟付晓杨说过我父母的事儿吗?我是指,真相。”
“没有,之西姐,绝对没有。虽然我这个人性格大大咧咧,跟付晓杨什么都聊,可事情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这件事,我连口风都没透露给她,我们从来都没提到过你父母。”
“嗯,你知道吗,潼关昨天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我老觉得她看出来点儿什么了。”
“之西姐!如果潼总能看出来,郭申中会不会也看出来了?!
她丝毫没有纠结秦之西的怀疑,脑子里想的是,如果潼关能轻而易举的看出来,说出这样的话,那郭申中岂不是更容易看出来?如此,那之西姐的复仇之路岂不是更难了?
秦之西陷入了沉默。
她仔细回想了当时的情景,自己被潼关挡在了背后,最初的震惊没有显露在人前,结合郭申中的言语和表情、刚明的言语和表情,秦之西认为,他们应该没有注意到自己。
到了这时候,她才记起潼关一直拉着自己的手,最后还故意暧昧地搂着自己的腰,心中滑过一丝异样。
她这……是在保护我?
“应该没事,潼关一直拉着我,她肯定是从我的身体反应看出我不对劲儿的。不过,这个人很聪明,大概率猜到了我之所以会有那些反应的原因。”
秦之西的语速变得越来越慢,到了最后,跟喃喃自语差不多了。突然,她忽然又想了其他什么,脸色变得严肃。
“可是小然,我不能确定潼关来河源道的目的,挣钱?找什么?不管什么目的,接近郭申中都比接近我带来的利益大……”
周然的心情跟着秦之西的分析大起大落,听到郭申中没发现才高兴了几秒钟,顷刻又面临潼关可能的“背后插刀”,有点应接不暇。
但之西姐说得不无道理,如果潼关知道真相,又有意无意透露给郭申中换取利益的话,别说秦之西,连跟秦之西关系密切的自己都会立刻遭遇灭顶之灾。
“明白了之西姐,以后我会注意的。况且,就算她猜对了方向,只要我们不明确承认,我相信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
两人商量好对策以后,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补拍、补音,路演,宣传。接下来的几个月,秦之西像飞翔的荷兰人一样,辗转河源道全国各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