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沉默更滞重了,仿佛凝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意味着,潼关不仅知道这个事情,很可能手里还有证据。如果他们不承认,一旦潼关拿出证据,中之星受到的负面影响将是无可挽回、无可估量的。
“阿青,杜总,你们可要想想办法,不能让这件事……这件事曝光,不然我的演艺生涯全完了,公司也会遭到很大损失的。”刘品臻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杜晨星和杜悦青相视一眼,这对父女是商场上的老搭档,一下子就明白对方眼里的意思。
放弃刘品臻很容易,但很可能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何况事情还没有到山穷水尽,在做最后一搏之前,说放弃为时过早。
“我去跟潼关谈一谈,这么大笔的投资都能谈下来,我就不信这件事谈不下来。说不定她想要什么,正在等着我们呢。”杜悦青说道。
“不,不,我去,”杜晨星立刻否决,“你没实际参与上一次的谈判,摸不清她这个人的真实性格,她可不是表面上那么好对付。还是我去吧。”
“爸爸,谈判最忌讳带情绪,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此时的杜晨星,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是极度愤怒的状态。
“没事,你还不相信你老子,这点情绪,一会儿就过去了。我来给她打个电话探探口风,你们别出声。”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手机响过三声后被人接起来。
“喂,哪位?”潼关那冰凉凉的声音传来,杜晨星开了座机免提,房间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是我,潼总,杜晨星。有个急事,想要当面跟您聊一聊。”到底是老生意人,一开口语气已经平缓,听不出刚才的气急攻心。
时间太过紧急,杜晨星没有任何旁证,不敢一开口就咬死这是潼关做的局,万一不是,岂不是再也无法挽回了。
“杜总,周日晚上饭点,您不是要准时回家吃饭吗?什么事儿这么急,明天上班说?”潼关语调悠悠,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一般。
这个贱人!杜晨星心里骂声四起,恨不得从电话线钻过去掐死她。杜悦青见势不对,赶紧走上前来,在杜晨星的后背上揉了几下,做口型让他“消消气“。
杜晨星再次整理好心态,“晚饭不急,什么时候都可以吃,但这事儿真的很急,您现在在哪儿,我过来找您。”
“呃,行吧,也巧,我现在在办公室,要么?麻烦你来一趟?”
“没问题,我马上就过来,大概四十分钟。”
挂上电话,杜晨星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爸,我跟你去。”杜悦青抬脚也要往外走。
“阿青,你在这里坐镇,查一查有多少记者得到了这个消息,另外,陪陪品臻,她情绪不稳定。”杜晨星抬了抬脖子,示意看好刘品臻,别让她做傻事,至少不能在这里做傻事。
杜悦青想了想,有道理,如果两个人都去,万一发生点其他意外,就完全没办法招架了,谁知道潼关还藏了多少手段呢。
“那你大概去多久?”
“不知道,少则一个小时,慢可能要到半夜。”
“药带好,记得吃点东西。”
“还是女儿关心我,那我走了,你们俩好好待着,记得吃饭。你妈问起来,就说我有工作要处理。”
放下手机,潼关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走到床边,看着黛蓝的天幕和七彩灯光,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辉。
付晓杨已经回去了,万籁俱寂,天地间似乎只有自己,这么多年的计划,终于有了切实进步的一天,就算是笔贷款,也应该收点利息了。
这时候,电话又传来“叮”的一声,是信息。
她走回来打开屏幕,秦之西的信息。
“潼总,之前你说想去我家的老宅,我打算最近去,但没确定具体时间,想跟你商量一下,你最近怎么安排的?”
潼关看着手机,嘴角情不自禁上翘。
“看你,什么时候去提前跟我说就行,我都没问题。”
“在家吗?忙不忙?不然我来找你商量?”这个时间点?潼关皱了皱眉头。
“之西,我不在家,我还在公司处理事情,明天再跟你约时间。”
等了几分钟,秦之西没再回复,难搞的女人,不知道又想出了什么要上天的主意……
潼关摇了摇头,还是工作一会儿吧,于是点开一份宏观经济报告,边看边等待杜晨星的到来。
杜晨星心急如焚,跟赛车一样开到了办公室,他对这条路熟得不得了,上高速、抄小路,硬生生将四十分钟的路开成了三十分钟,一路冲进电梯,四十九楼,电梯门开后,他想都没想就往公司的内部电梯冲过去。
完全忘记了公司在装修,电梯根本就不能开!
就是这么神奇,他一按开门键,电梯门就自动打开了,从里面流泄出明亮的白色灯光,潼关面带笑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杜总,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什么事这么急?”
杜晨星没觉察出任何异常,看到潼关第一眼、没等潼关这个问题完全说出口,他已经大步踏入电梯,转身摁了关门键。
电梯门慢慢滑上,将走廊的一切关在了外面。
“十万火急,关乎公司存亡,跟您紧密相关,但我打心底一点都不相信。”仲冬时节,杜晨星满脸是汗,哪还有一点往日成熟稳重万事在握的风度。
“不相信什么?”潼关抱着手臂,靠在电梯上直直地看着杜晨星,看得杜晨星心里毛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