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林可知说这话没有一点激将的意思,只是阐述一种客观事实,最多带了点遗憾。没料到秦之西这么执着,按照她的描述,她和潼关目前的关系比分手还糟糕,万一适得其反怎么办?
“嗯,我想试一试。虽然和潼关的关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但如果我服软,她应该会听我的。”
日头正盛,地暖十足,阳光房里散发出一种夏日才有的生机勃勃的味道。
林可知被晒的眯了眯眼,透过黑色的镜片,一动不动看着秦之西的侧脸。拍摄时期看了很多次,再看这张脸,还是要为这张脸无与伦比的美丽和风月无边的戏剧张力拍手叫好。
潼关跟自己不同,自己见过无数张有故事的脸,潼关一个橡树岭的书呆子,哪见过这种摄人心魄的女人,她肯定栽在里面了——潼关喜欢秦之西,这点她从潼关的言行举止中感受得出来。
如果秦之西愿意低个头、撒个娇,潼关极有可能依着她的话行事。
总之,比自己硬碰硬地直接去谈好得多。别的不说,想想《杀手》的最终投资……林可知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再跟潼关开口提什么要求了。
“行,那你试试吧,别硬来,如果不行就回来,情况困难一点,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秦之西没接林可知这话。她心知肚明,林可知跟自己一样,知道潼关是傲慢而无同情心的人,行事还刁端古怪,指不定做出什么对她们更不利的行为。
所以,事情不严重到一定的程度,在知道自己和潼关真实情况的前提下,她不会同意自己去找潼关。
有希望,希望渺小。秦之西只能这样理解林可知的话。
“林导,死马当活马医吧,情况坏一点也影响不了大局,但好一点就可能打开一个新局面,这一局,我愿意赌一把。”
“那你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合适的场所吧。”林可知想想也是道理,就没再说什么。
当天下午,秦之西回家就跟周然说了整件事情。
郭申中事件后,把周然吓得够呛,软磨硬泡要搬来跟秦之西一起住。秦之西本来不愿意,她喜欢安静地生活,架不住周然可爱十足的撒娇,想了想反正房子很大,住两个人绰绰有余,周然又不是那种吵闹的年轻人,问题不大,最终答应了。
周然面露难色:“之西姐,如果你真的,我是说下定决心要去找潼总,我先去跟付晓杨旁敲侧击一下,看看她最近的行程,哎,上次拒绝了她之后,不知道人家还会不会跟我透露这些。”
她心虚得很,上回跟秦之西聊过以后,不久之后付晓杨果然来问了秦之西父母的情况。
她大略跟对方说了一下秦怀夫妇的死亡情况,结果说漏嘴提到秦之西家在河源道东边一个非常偏僻的山里还有一幢老宅,也就是之西姐祖母生前居住的地方。
结果付晓杨说潼总想去看看,因为既然大家都不知道秦之西那天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她也不告诉任何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如去老宅探查一番,说不定能找到答案。
周然到底年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拒绝地那么快速和坚决,让电话那头的两个老江湖一下就品出了不同的味道。
“晓杨,先晾一晾周然,等她有求于你,唔,我相信总有有求于你的时候,再提出这个要求。他们家的老宅,呵,有意思,看来我也有看走眼得时候。”
这些年来,潼关不止一次去过秦之西家老宅,早前还差点被她祖母撞到。结果什么也没发现,于是她将这幢房子排除在调查之外。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总而言之,这几月以来潼关和秦之西没联系,付晓杨和周然也不怎么聊天,双方处于彻底“失联”状态。
才会有周然这种惴惴不安。
秦之西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其实祖母过世后,她把老宅整个收拾了一番,除了发现那封信外,什么都没有,之所以不想带潼关去,更类似一种思想上的洁癖,不想让任何外人打扰自己心中最后一块净土罢了。
“上次她不是想去我家老宅吗?你就拿这个做由头,就说我计划什么时候回老家一趟,问问潼总的行程。”
“那如果潼总真的要去怎么办?”
“那就让付晓杨转告潼关,让潼关亲自跟我联系,我来跟她说。”秦之西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让潼关松口,哪怕多一点排片时间也行。
“好的,我马上联系。”
年关将至,中之星的办公室里没什么人,尤其是这样的夜晚,大声说话都能听到空荡的回声。外面时不时响起几声闷闷地电锯声,潼关脸上毫无不耐烦的表情,听着付晓杨的报告,反而露出了笑意。
该来的总会来的。
这个新年,运气不错。
恰逢中之星二十周年,杜晨星不知怎么想的,要给整个中之星办公室来一番重新装修。中之星占了这幢大厦的四层楼,大厦电梯只能到达他们办公室底层,办公室有内部电梯,仿佛楼中之楼。
装修从最底层开始,老板们的办公室在最高层,所以潼关耳朵里听到的电锯闷声作响。装修意味着混乱和肮脏,办公室里到处都是电线和装修材料,内部电梯全部停掉,只能走楼梯上上下下。
这段时间办公室门可罗雀,客人都被杜总带到北山的一家会所里去了,留守的都是行政人员,都守在底层接待处。
谁也不知道,神出鬼没的公司老板之一,在这个时间点悄摸摸地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