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她并不真的关心潼关和郭申中之间有什么勾当，稍微想一想就知道，这些人都是算计到骨子里的精明人物，无外乎各种利益牵连。

果然如此。

“潼总什么时候有时间？”

“接下去的日子，你会比我更忙吧？《杀手》顶替了《萧肃北风》的戏份后，你要出席的活动、要参加节目会成倍增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事实上，潼关想立刻就去。

秦之西家在风城的房子早就跟着秦怀夫妇下了地狱，杜晨星还说秦怀有证据，证据在哪里不言而喻。

虽然，她不打算用这个所谓的证据干个什么。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是她从艰难的人生中学到的最有意义的道理，必须亲自动手，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才算真正的复仇，方能一解心头之恨。

但，就很想欣赏欣赏郭申中看到证据时候的惊恐和慌乱。

再者……潼关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秦之西，也算帮她完成一桩心愿。

肃清人间的混蛋，让她能够继续留在这里，演自己想演的戏，追求事业的成功，在合适的时机遇上合适的男人，水到渠成结婚生子，过上更为美好和轻松的人生。

想到这里，发现新证据的跃跃欲试、杀死杜晨星的快意——只可惜条件有限，不能以原来设想的方式杀死他，真是便宜了他——有点消退，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让她热血沸汤，笑容也减了几分。

“发生了什么事情，潼总心情这么好？”秦之西忍不住问出了声。

从刚才开始，不知想起了什么，潼关脸上挂着一种难以言述的微笑，兴奋、仇恨、享受……说不清楚是什么。

一开始秦之西还不觉得有什么，越到后面越觉得奇怪，她的笑容一直在变化，最后变成似笑非笑，让她觉得，这人身体里说不定藏了一个什么残酷冷血的恶魔。

否则，杜晨星的死有那么值得开心吗？

潼关这才反应过来，这方面功力不够，还需要好好锻炼，怎么轻易就在秦之西面前暴露了真实心情。

“呃，要是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的话，可能会觉得我这个人冷血，毫无同情心。”

难道你不说，我就会认为你是个热情公益、乐于助人的好市民？秦之西真想知道面前这人的自我认知到底是什么？难不成还是什么光辉形象不成。

“我知道你不喜欢杜晨星，所以你觉得他死得其所、死得其时，我不会意外。但请你注意表情管理，这样的表情给别人看到可不是什么好事。”秦之西没好气的说。

她现在算是彻底跟这位阴晴不定、正邪不分的大佬上了同一条船，想起自己原先打的“以色侍人，换取利益”的主意，如今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得到了，理论上还能依仗此事要求更多的利益。

这世界，真是有够荒谬。

小玖？秦之西现在可以肯定，潼关确实不是小玖。她想起小玖清瘦柔弱又胆小的样子，就算人生中发生再大的事情，就算杀父之仇，也不可能如此性情大变。

她还记得爸爸第一次带小玖来家里的情景。

小家伙一脸惊慌，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一直低着头，见到什么都躲，看着就很可怜。

满身是伤，甚至手上，都不是致命伤，就是多的不得了，就像有人专门喜欢打小孩儿的那种伤痕，红紫相间的击打印记，发黑的淤青，甚至烫伤。

后来每次小玖到她家里来，身上都有类似的伤痕。

秦之西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小孩儿正在被福利院的人虐待——后来小玖告诉她，那是她跟人打架打的，并没有人虐待自己。

她从小生长在幸福圆满的家庭，性格温柔，最看不得这种情形，特别是小玖那张线条分明却苍白的巴掌小脸，大眼睛、浓眉毛，尽管年纪还很小，已经可以看出美人胚子的模样。

秦之西经常在想，长大的小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一定是个大美人吧？

直到见到潼关，她可以确认，长大的小玖一定是个大美人，却一定不是潼关——这人各方面都太恶劣，不可能是自己的小玖。

爸爸本来说要带小玖去医院检查，小玖死活不去，于是秦之西担起了“医生”的角色，给小玖全身上下都上了药。

这小孩很倔强，每次上要都痛得满头汗，硬是不吭一声。只有在这个时候，秦之西才能从她得眼神中看到满脸的不服气和隐隐约约的怨气，是小孩子受了欺负才有的怨气，很轻、很淡，和变态潼关这种变态的仇恨截然不同。

别人那么虐待她，她都没有恨。

天使一般的存在。

秦之西没注意到，自己面上也浮出了微笑，每当她和潼关待在一起，和小玖的记忆多多少少总会涌现在心间，让她忍不住沉溺于昔日的美好时光。

这回轮到潼关欣赏秦之西了。

“我会注意的，一定不会让影后秦之西的声誉受到一点影响。”潼关已经摸到了规律，一旦秦之西脸上浮现这种笑容，八成想起了小玖。

可她不能说，秦之西记忆中的甜美梦幻，于自己而言，如炼狱一般，阴森、恐怖，是血和痛，是循环往复，是无始无终。

一个十岁的小孩儿，过早的体验过了绝望，她此后的人生可不会多么美妙，也不会成为秦之西印象中的那个“朋友”。

“年前我在风城有个会。如果我没记错，你家在风城，对吧？不如那个时候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