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一早就决定要参加这个会——以此为理由去风城,真实目的正是再访秦之西家的老宅。
情况变化太快,如今既然秦之西要陪自己一起去,将计就计,更显自己动机单纯。
至于年前的时间,她要想想杜悦青这边究竟如何处理。
杜晨星死得太快,快到不足以发泄她压抑了十几年的愤怒和仇恨。
老爸死了,不是还有女儿吗?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父债女偿,就杜家这情况,杜悦青偿一点也不算冤枉。
唯有一点阻挡了潼关的行动。
每当她看到秦之西,就会想,真的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如果秦之西处在杜悦青类似的位置上,自己会对秦之西做出什么残忍的事情吗?
幸好没有那么一天!也不可能存在那么一天,客观上无法存在。
阿念,我们的运气真好。
如是,她还没下定决心如何处理杜悦青和陈恩,尤其是上次发现陈恩并没有参与其中之后,这个决定更难做出了。
秦之西想了想年前必定兵荒马乱,跟潼关上了同一艘船后,报仇的机会和概率都大了很多,但华焰影后这件事已经做了一大半,眼看就要成功,肯定不能中途放弃。
多一条路,多一个保险,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好,那就听潼总的,大概什么时候。”
“二月一日,到时候我来接你。”
……
年底警方结案压力很大,杜悦青和陈恩又不依不饶,反倒让警方更加快了结案的步伐。
经过几轮勘查,最后盖棺定论:杜晨星死于意外事故,胰岛素注射过量,没能及时摄入食物,在密闭空间超过十二小时。
换句话说,警方了解情况后,认为杜晨星气急攻心,大失分寸,判断失误,误认为很快就能返回吃饭,才注射了胰岛素。
任何有理智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别说脑子灵光如杜晨星,换个笨一点的人来,也不会选择那个时候给自己注射胰岛素。
疑点重重,可都找不到证据,找不出任何嫌疑人。
如此处理对各方都好,杜家、中之星、警方,皆大欢喜。
杜悦青对结果非常不满意,认为警方失职,只顾着糊弄自己。嫌疑最大的当然是潼关,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大骂了童关一顿,最后甩门走人。
最后,她决定自己着手调查,重中之重是这个姓童的,排第二则是当年被刘品臻顶替的那个人。
跟踪了潼关一个月,这个人生活规律,要么不出门,要么公司家里一条线,完全找不到有效信息。最后,她搞到了潼关的手机,将sim卡记录翻了个底朝天,却没发现任何可疑记录。
潼关对此浑然不知,这期间对中之星的运营提供了不少帮助,亲自出席本该杜晨星出席的活动,时不时去看看陈恩,委婉表达了请陈恩出山的意愿。
陈恩对潼关的敌意没有杜悦青那么明显,拒绝潼关不是出于不想和潼关共处一个空间,主要还是不想再进入这个灰色的鱼龙混杂的行当。
发现真相的曙光不经意间出现在另一条线索上。
杜悦青几乎用上了家里能用上的所有关系,最终发现泄露刘品臻顶替别人上大学这件事的人,其实还是事主本人,找上那边后,对方干脆地承认了。
但眼下不能奈何他们。
这么一来,杜悦青对潼关的戒心小了很多,甚至对之前的行为有些后悔。此后,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公事公办,态度软化了不少,却变得有些奇怪。
在经历了最初的敌对、怀疑、愤怒,查清真相那天,她一下子释然了。其实,有什么可释然的?潼关不是凶手并不代表爸爸真的死于意外事故。
杜悦青自己也闹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仿佛为了弥补之前自己的恶劣行为,她开始有意无意主动向潼关示好。
比如,今天这种场合,一般朋友都不好出现。
冬末春初,凌晨两点,杜悦青站在她家北山别墅附近的一个小木屋外,看着周围黑沉沉的林子和头顶黑沉沉的天空,小木屋屋檐上挂着一盏风灯,昏黄的灯光将杜悦青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无风、无雪,四周万籁俱寂。
“潼总,你说人死了以后,灵魂会在他们身前喜欢的地方徘徊吗?”
潼关心说会才怪,那杜晨星的鬼魂现在就该拿把刀追着我砍了。
她毫无害怕之意,更无敬畏之心,只觉得杜晨星该死,死得太容易。
如果真的有灵魂,潼关不在乎再杀杜晨星的灵魂一次,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大概有的吧,毕竟鬼神之说,即便属实,也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事,我们感受不到。但你可以当你爸爸回来过。或者,正在你身边陪着你。”胡说八道张口就来,脸上还是她标志性的傲慢,冷漠收敛起来,改成淡然的表情。
杜悦青撇了撇嘴,没说话,就地坐在了小木屋前的阶梯上,屋檐正好可以挡住她的身影。
潼关走过去,也坐了下来,没说话。
杜悦青没提前打招呼,也不知她怎么知道潼关今天在办公室的,下午六点直接出现在潼关办公室,说后希望潼关和她去一个地方,“北山一个只属于我和我爸爸的地方”。
潼关不是没犹豫过,虽然在自己的安排下,杜悦青得到了关于自己……和被刘品臻顶替那姑娘的一切资料和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