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码归一码。

重新获得杜悦青的信任和与杜悦青发展私人关系是两码事。

一则她对“只属于这对父女的地方没兴趣”；二则她不想去一个生前玩女人骗老婆当土皇帝的中老年男人的什么地方；最后，这种地方一般是隐秘幽静之处，她怕自己一个没忍住，会对杜悦青做什么。

“潼总，你陪我去行吗？我觉得以后可能很难再有这样清净的时机了。”

“为什么？”

“因为周总又跟我说，说家里发生了这样不幸的事情，让我早点为自己后半生打算，再考虑一下嫁入他们家。”

“周源域说的？他们家这么封建吗？嫁进去了连看看自己父亲的故居也不行？”

“不，周林菲说的。嫁进去了也不是不能来这里，只是我不想带周源域到这里来。”

前半句引起了潼关的深思，周家能垄断线上线下平台，注定了实力不俗。外界不知道杜晨星死亡的具体情况，周林菲肯定知道其中的吊诡之处。

杜晨星刚死，她就跳出来让杜悦青嫁入他们家，是何居心？贪图中之星股权？

不，不可能。没有必要。畅媒是中之星的甲方，如果他们想要控制一个上游行业的供应商，比中之星好的太多了。

听上去很熟？跟自己的行为太像。潼关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事出无常必有妖。

后半句话，则被她自动忽略。

“杜总跟周总很熟？”潼关记得，周林菲出席了杜晨星的葬礼，只是老远的站着，穿着一席典雅简朴的黑色西装，带着墨镜。

“嗯，怎么说呢，算熟吧，小时候我们两家就认识，我工作以前还常来往，工作之后反倒不怎么来往了。就好像，周总那边要避嫌一样。怕外界觉得他们厚此薄彼。”

“不过周总很看好你，挖了你去做左膀右臂。”又是小时候就认识，潼关想起了杜家和秦家，也是各家子女小时候就认识，长大了反而装作不认识。

世上有那么巧合的事儿？

还是说，周林菲怕杜晨星泄露了什么消息，或留下了什么东西？

“好，既然小杜总想去，我就陪你走一趟吧。天冷，北山那边还有雪，多穿点。”演戏演全套，说完，潼关转身就往交易室走，打算找一件自己的大衣，给杜悦青备着。

杜悦青看着潼关走进那扇门。

潼关和秦之西亲密的场面突然浮现，没想到女人和女人之间也能如此。这种事，真的行吗？

潼关很快取了衣服出来，自己也套上了一件黑色长大衣，看到杜悦青站在原地动都没动，脸上淡淡的粉色若隐若现。

“小杜总还在想杜总的事儿？走吧，说不定到了那个地方，你会反倒感觉好一点。”

“没想什么，我们走吧。”

两人半夜到达这个杜晨星口中的“滑雪胜地”，又走了一个小时，才走到这个位于山林深处的小木屋。

方圆数公里杳无人烟，真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假设一个人半夜从这里掉下悬崖，跟警方录口供连谎话都不用编，相信他们自己就能写出完整的结案报告。

唯一的坏处是，自己又成了犯罪嫌疑人，这次可没目击证人证明她干了什么，说不清的事情最麻烦。

即使最后毫发无伤，也要浪费一堆时间在里面，潼关知道河源道的官僚机构如何运作，她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填在这种事情上。

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她，比如……想办法对付下一个目标郭申中；比如……和秦之西的风城之约。

“所以你最终打算嫁给周源域了？”坐下后，潼关问道。

“不知道，我现在没有心思思考这些，只觉得很乱。”杜悦青其实很矛盾，潼关是害死她爸爸的嫌疑人之一，可她就是止不住的想找潼关，想跟她说她和她父亲的一些往事。

“周源域不是什么好人，到处玩儿女人，就我知道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可周总有些话说得还是对的，如果不着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一起，恐怕往后的无数日日夜夜，我很难把中之星撑下来。”

“你就没想过就当个股东，公司经营让别人去做之类的？”

“也想过，但中之星是我父母的心血，我不想他们的心血付出东流，除非……”杜悦青心里有了个想法。

“要不卖给你？”刚说完她自己就笑了起来，“当我没说，按理说，我爸是在去找你途中去世的，严格来说你还是嫌疑人，卖给你不合适。”

“嗯，而且我也没有后代，你父母的心血到我这里也传不下去。”

杜悦青脑子一转，问出了一个很敏感的问题。

“你这辈子真的会一直跟女人在一起吗？秦之西？”

潼关没料到话题转换这么快，一秒钟就到了自己的性取向和私生活，怔了一下。

想起那天杜悦青目睹了自己和秦之西“演戏”的全过程，可能出于直女对同志的好奇，她才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上。

“唔，我只喜欢女人，小杜总，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是不是秦之西，我也不知道。”潜意识里，她还是想保护秦之西，不给她盖章定性。

“算了，不说这个了，年后周家有个晚会，类似以新年请客的形式答谢合作伙伴，你到时候跟我去，帮我看看周源域到底怎么样。”

嚯，把我当成周源域这种花花公子了？潼关无语，谁让自己给自己立了个这样的人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