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是,一定,一定。”
潼关起了身,往后摆了摆手,“这里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周公子,好好问问题,记住,我们不杀人。”说完,潼关和黑衣人错身而过,登上了另外一艘船。
船开足马力,返回河城。站在船尾,潼关拨通了付晓杨的电话。
“喂,潼总。秦小姐没什么大碍,已经睡了。医生看过了,除了擦伤和瘀伤外,医生说是受到了惊吓,开了安神药。”
“明白,潼总。”
挂了电话,清晨的河风迎面吹来,让一夜未眠却丝毫不觉得困的潼关更加清醒。
谢天谢地,阿念没事。
她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近中午,屋里屋外跟她自己说的一样——全是人。大家都很安静,各有各的事,没人东张西望,见到她也只是恭恭敬敬叫声“潼总”,然后继续忙自己手头的事。
周然一个人在屋里,潼关没敲门,打开门走了进去,周然坐在床边。
“潼……”潼关食指放在嘴唇前,止住了周然想要跟她打招呼的尝试,指了指秦之西。
“还在睡,没什么问题。”周然低声说完,识趣地走了出去。
潼关坐在了周然刚才那个位子,静静看着秦之西,她睡得很熟,身体随着呼吸有节奏地上下,深沉而有力。
过了一会儿,付晓杨拿着电脑进来,潼关找了个舒服地姿势,开始处理工作。
秦之西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正在处理工作的潼关。她看着电脑屏幕,全部精力似乎都在里面的文字上,显然正在思索什么。
秦之西看得入了迷。她没说话,更没叫潼关。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到潼关工作的情景,认真、专注,好像披着一层光,如此迷人。
潼关最后检查了一眼数据,将投资指令发给了橡树岭,食指和拇指摁住山根揉了揉,一夜未睡后又高强度连续工作了三个小时,她终于觉得有点累了。
等她放下手来,才觉得一束目光聚集在自己脸上,歪着脑袋一看,秦之西正躺在床上,睁着她那勾人的大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
“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看到秦之西乖巧地样子,潼关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嘴角情不自禁上翘起来。
“醒了一会儿了,看你在工作,就没叫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回来有一会儿了,事情都处理好了,别担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其他的都别想。”
秦之西心里流过一阵暖流,她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感觉,或许这就是谈恋爱?她不太清楚,也不清楚自己是否在和潼关谈恋爱。两个人走到如今,都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秦之西也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隐约有些害怕,当潼关做出一副成事在心的样子说出那些虎狼之词的时候,她反倒没什么好怕的。但当她的行为变得如此亲密,真的像情人一样,秦之西反而忐忑不安起来。
此前因为自己否决了两人的可能性,所以她才能肆无忌惮的说那些话?现在一切仿若水到渠成,她是不是认识到了可能假戏真做,到最后会不承认自己说过的一切?否则,她为什么还不跟自己坦白身份,畅所欲言?
“想什么呢?”潼关看着秦之西目光闪烁了几次,眉峰渐渐隆起,知道她又想到了有的没的事情上去了。
周源域事件又是个意外,她本来没打算此刻以这种方式处理这个人的,可她内心愤怒至极,做出了意想不到的事情。不过,思量再三——为了秦之西而思量——自己之前选的那种暴力血腥的复仇方式是否合适?
如果真的采用那些解气的方式,最终的结局肯定是同归于尽,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但再次见到秦之西,再次走进她的生活,潼关越发不想就这样一了百了。
所以,最终她没有对周源域下手,而是问出了他所有犯罪记录和相关证据所在后,将他丢在一艘没有任何动力、相当于废弃的游艇上,漂浮在离近海不远的公海。
按照常人理智判断,三天内一定会有船只经过,周源域到时候就能搭上顺风船回到河城。以后可能还有很多恶战,但那是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至于闫陈启是不是能够找到他,周公子有没有那个运气和能力从闫陈启手里逃出,那就不是自己关心的范畴了。
有一点潼关很确定,明白了自己对秦之西的渴望和爱意之后,她越发不想跟秦之西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果她也能爱眼前的潼关,又何必忆及旧日的朋友、提起已经逝去的往事呢?
“没,没什么。”秦之西被看穿了心事,知道这是她们两人之间微妙之所在,表情又一瞬间的不自然,头偏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之西,我好累,可以上来睡一会儿吗?”潼关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秦之西猛然将头转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潼关,脸唰地红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橡树岭的人谈恋爱都是这么直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