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斗罗小报》第一期面世。

许多商铺一早便在门口挂出告示。

最初，并没有几人购买，不过半日后，首批印制的几千份，便被抢购一空。

小报的反响出乎意料得好。虽然这次为了稳妥，并未写入贵族八卦。

不过，那些知识已足以勾起所有人的兴趣和期待。已经有许多人，想要提前预订下一期，赶着在售卖商铺里付款。

各地宗门、魂师学院虽心中不满，却都因武魂殿派人送来的《武魂知识册》而保持沉默。那册子里汇编了武魂殿关于魂环吸收、魂兽识别的部分研究，实用到高傲的宗门和学院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比比东还派出部分研究员，亲自前往各地，教授魂导阵的刻制方法，一边定价，一边教会民间魂师使用。

她清楚地知道，有些研究员的满足来自突破极限的喜悦，如叶瞳、楼高；而另一些人，则需要众人的赞美与崇拜，才能保持忠诚。

经此一遭，胡列娜收到了不少宗门与公国主动传来的“投诚文书”。

有些是嗅觉敏锐之辈，察觉到武魂殿的意图后，迫不及待想要表态；也有些，则是在收到《武魂知识册》后，仍觉不够，想借机探出更多的利益。

胡列娜翻阅着那些文书，选择性地回了几封信，语气模糊得恰到好处，却没有给出哪怕一个确切的承诺。

天斗皇宫中，雪夜帝坐在御案前，对着桌上的小报气得咳得喘不上气。

殿中弥漫着浓重的药香，雪清河一脸病容，身着素衣，俯身为他顺气。

“《斗罗小报》？”雪夜喘着气，怒极反笑，“武魂殿，好一个武魂殿！野心昭昭！”

他猛地拍桌，指着那薄薄几页：“你看你看——如何辨识魂兽年限，如何锻造武器、药理基础，还有，如何刻制魂导阵？”

“比比东这是要做什么？要翻天不成？！”

他愤怒地喘着气，声音嘶哑又无力：“还有宁风致！他以为朕看不出？这些商铺的东家，全是宁家的分支！好，好得很！”

“咳、咳咳……”怒火未散，雪夜终是被呛得一阵剧烈咳嗽。

雪清河伸手轻拍他的背，神色恭敬，语气温和：“父皇息怒。儿臣已着人编写《天斗小报》，届时放在皇弟手下售卖。想来不出几日，定可压过这《斗罗小报》的声势。”

雪夜抬头，神情稍缓，却仍旧不甘：“好……好！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武魂殿那群人，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家伙！”

“是。”雪清河低声应道。她垂下的睫毛掩去了眸底的神色。

雪夜胸口剧烈起伏，面色涨红，喘息许久还没缓过。

雪清河见状，只能无奈唤人去请医师。

门外脚步声渐近。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新来的医师。往常每次她在，都是其他人轮值。

黑袍的衣摆擦过地面，发出极轻的摩擦声。那人身形高大，肩背宽阔，低低的帽檐遮住了眼睛。

可以说，任何辅助判断身份的特征都被藏了起来。

这反倒让雪清河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测：“这位可是新任医师？还请替父皇诊脉。”

那医师也不答话，走上来握住雪夜手腕，略一沉吟，哑着嗓子开口：“陛下陈年旧伤，多思多虑，还需静养。”

雪清河的视线落在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上，恭敬道：“如此，儿臣便不打扰父皇。”

顿了顿，她状似不经意间提起：“史莱克应是快到了，可要儿臣派人去迎？”

“明日带进宫。”雪夜捏着眉心，疲惫地挥退了她。

走在路上，雪清河细细回忆那医师的表现。刚才她刻意提了史莱克，那人却反应平平，但她几乎可以确认，那就是独孤博。

可是，他为何要在宫中隐藏身份行事？雪夜在这之间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雪清河眸色越发深沉。

在天斗经营多年，她终于接触到部分皇室赖以立足的力量。可雪夜生病之后，越发贪恋权势，甚至扶持起雪崩。

而她天使神考开启在即，在天斗的计划再也拖延不得了。

看不见雪清河的身影后，雪夜撑起头，半睁着眼看向裹在黑袍里的人：“毒斗罗，朕的身子，真的只是旧伤吗？”

独孤博的手在药瓶上顿了顿，低声道：“陛下若不信，可以找他人确认。”语调平淡，尾音带着凉意。

若不是雪星说这次过后恩情一笔勾销，他才懒得蹚这摊浑水。

雪夜似是没有注意到他的不满，自顾自道：“对了，朕似乎还没问过，阁下怎么会同意孙女加入史莱克学院？”

退出皇家学院，转投史莱克……

若史莱克真能为天斗争光，雪夜或许还能装作不知；可如今这般状况，史莱克非但未成光彩，反倒让帝国蒙羞，雪夜绝不可能轻易原谅。

独孤博想通这点，停下准备离开的脚步，却没有示弱的意思，冷然道：“小孩子好奇，由她去。”

说罢，他径直转身离去。

雁雁是他唯一的孙女，这些年他为避免武魂反噬，不知寻了多少法子。

好不容易遇到唐三，可惜背景深厚，他又不知还有几年可活，只得硬着头皮同意唐三的条件，让雁雁暂时加入史莱克。

这次进宫，也因为雁雁若真想和玉天恒在一起，日后少不得和皇室打交道。他和雪星的旧情，反倒可能成为她的枷锁，不能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