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雁是个聪明孩子,不会乱用禁药,就是不知唐三那小子失踪前,究竟有没有真正解决雁雁武魂的问题?
若是没有……独孤博深绿的瞳孔里闪过愤恨和懊恼。
雪夜凝视着他的背影,指尖不自觉收紧。
老毒物软硬不吃,他早已知道。
好在他向来不愿沾染皇家之事,暂时倒不用担心他对自己的身体下什么手。
但也仅是“暂时”。
雪夜指间轻轻摩挲着袖口,眼底掠过难以察觉的寒意。
皇室世代相传的天鹅武魂,太过孱弱,和星罗皇室相去甚远。
若不是依仗着“那样东西”,他连如今的帝位都坐不稳。
只可惜,那东西只对特定血脉的人有用。
忌惮与渴望在他眼底同时闪过,交织成深不见底的黑。
次日,名为迎接实则押送的马车将史莱克众人带到了天斗皇城。
一路上,他们每到歇脚的地方,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话里话外都是他们使用禁药,罪有应得。
马红俊和泰隆一度想上前理论,却被守卫生生压下。
弗兰德的脊背越发佝偻,他垂着头,心里明白:史莱克想要恢复声誉、招到学生,难度实在太大。
除非……天斗皇室另有打算。他痛苦地闭上眼,不敢再往下想。
……
宫门前,黄金铁三角与参赛学员被领着面见雪夜,其余师生则被命令自行回学院。
宫门高耸,金顶映光,沉重威压扑面而来。
几人被侍卫紧紧压着,越往里走,脚步声越空。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雪夜的宫殿。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厚重的声响在殿内回荡。
雪夜端坐在书案后,案上堆着尚未封印的文卷,墨香与药味交织。
雪清河与雪崩分坐两侧,神情各异。
见雪夜没有招呼的意思,几人只好站在下首。
弗兰德微微垂首,肩背绷得笔直。
雪夜握着卷轴,并不抬头,声音平淡:“诸位不跪教皇,连朕也不跪么?”
一句话落下,空气里只剩几人沉重的呼吸。
弗兰德抬起头,嘴唇动了几次,最终只是艰难地弯下腰。
膝盖触地的瞬间,他的呼吸更乱,像是崩到极限的弦。
奥斯卡看见弗兰德的动作,几乎是失去平衡地扑倒在地。
马红俊站着,浑身发抖。紊乱的魂力在体内乱窜,脸上潮红一片。
他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
柳二龙伸手按住他肩头,力道不重,却像压断了他最后的倔强。
马红俊整个人一软,顺势跪下。
独孤雁与玉天恒几乎同时躬身。
玉小刚僵着脸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一个个跪下,喉咙哽住,终究还是缓缓俯身。
膝盖触地时,他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雪清河见状,面上一片平静,指尖在膝上轻敲;雪崩却目光一暗,神色复杂,似乎在权衡什么。
雪夜终于看完手中卷轴,轻抿口茶,笑意不达眼底:“史莱克,还是懂规矩的啊。”
他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掠过众人,语气温和却冷漠:“这么多届魂师大赛,第一次出现被禁赛、取消资格的学院。不想,竟是在我天斗。”
“弗兰德院、长,你说——这样的损失,你打算怎么赔朕?”
重重的“院长”二字落下,弗兰德混沌的双眼清明几分。
“陛下,此事乃我一人之过。”他顿了顿,嘴角轻微抽动,却仍强撑着开口,“若能赎罪,我愿以余生偿之。但,请陛下放过孩子们。”
“余生?”雪夜低声重复,笑意在唇角一寸一寸冷下,“你弗兰德的余生,朕只怕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