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轻声道:“他们会以为这是机会。”
桑渝笑意不变:“而我们要的,就是他们这么以为。”
建国大典是诱饵,武魂城是诱饵,甚至比比东本人,也是在全大陆面前摆出来的诱饵。
桑渝看着桌上的地图,点了点极北之地:“竹清你说,有些乌龟会不会出手呢?”
雪崩的登基大典上,朱竹清感应到信仰之力想要朝北方而去,想来唐三就藏在那里。
便是桑渝,也不得不说这是个极好的选择。极寒的环境,武魂殿不可能派人地毯式搜寻,又有强大魂兽沉睡,寻常人难以深入,倒是给了唐三藏身的空间。
朱竹清有些惊讶:“邪魂师不是唐三的手笔吗?”
“不全是吧……”桑渝想了想,“以人血为祭,有伤**,对他成神不利。这个世界虽然**不完整,但唐三应该也不会给自己背上这样的因果。”
“他最多起个引导作用,直接出手可能性不大。”
除非,唐三疯了。
朱竹清皱了皱眉:“你刚才说有伤什么?什么不完整?”
她明明看见桑渝说出了几个字,可那声音像被什么东西从耳边抹去了,连带着她对那两个字的记忆也变得模糊。
桑渝挑了挑眉,刻意拉长声音:“我说,有伤——”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凝滞。
眼前乍现一点紫光。下一瞬,桑渝半边脸都麻了:“嘶……”
她捂住脸,眼角都被激出一点水光。
朱竹清武魂瞬间附体,声音陡然冷下去:“谁?”
一团模糊不清的白光突兀地挤进两人之间,四周的风声、楼下的人声,瞬间停住。
朱竹清想要出手,却动弹不得。她心中凛然,识海中无相玉一震,禁锢着她的力量骤然松开。
桑渝动作更快。她一手捂着脸,另一只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那团白光。
那东西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光芒忽明忽暗,结结巴巴的声音出现在两人耳边:“放……放开,不……不许说……”
声音稚嫩而断续,落入耳中时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仿佛不是谁在开口,而是这片天地本身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
桑渝脸还麻着,说话含糊,只能传音给朱竹清,让她代言。
“为什么不能说?你又是什么?”
白光被桑渝抓在手里,挣了两下没挣开,委屈又急切:“不能……说破。”
桑渝眯起眼,继续传音。
朱竹清便接着替她问:“你是新生的规……”
白光急急一亮:“我……我是!”
桑渝总算缓过来,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确认重新有了知觉,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不愧是世界规则。”她看着掌心那团白光,语气不善,“新生的都能让我麻这么久。”
白光缩了缩,像是想把自己团得更小一点。
桑渝捏了捏它:“不能说,你直接现身就没问题了吗?”
“你们一个半都不属于这里,没关系的……”白光有些没底气,声音越来越低。
桑渝不属于斗罗界,层级比它高,又是它找来帮忙的,朱竹清也快要脱离斗罗界,让她们看到它影响不大。可若是桑渝把那些话清清楚楚说出口,事情就不一样了。
有些东西藏在心里,只是知晓;一旦落成言语,便等于在这片天地间留下痕迹。
“说吧,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桑渝重新坐下,把白光放到桌子上。
白光犹豫了好一会儿,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害怕:“那个人……发现我了。”
它顿了顿,更小声地补了一句:“以为是我……”
“那个人?”桑渝戳了戳它,故作不知,“难道——”
白光猛地弹起,又要朝她撞来。
桑渝一巴掌把它拍回桌面。
“行了,”她正色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
也算是意外收获,唐三没上钩,这小东西倒是来了,还让她知道了唐三的判断。
桑渝拍了拍白光,指尖渡过去一缕极淡的清气。白光微微一亮,比方才凝实了些。
“你现身不宜太久,还是回去好好成长吧。”桑渝下了逐客令,“不该说的,我不会对外人说。”
白光没动。桑渝却知道,它在看着朱竹清,于是道:“你给我放松些限制,我不会让其他人听见的。”
虽然简简单单就能拿捏,但新生的规则也是规则,桑渝想在斗罗界动用自己的力量,终究需要对方配合。
白光也知道自己方才现身太过冲动,光芒闪了又闪,最后才小声妥协:“只能一会儿……”
它的声音低了下去:“不然,我们都要受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