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挽霜很轻地“嗯”了一声。
宁荣荣立刻道:“挽霜,你刚刚明明说好喝的。”
池挽霜停了停,似乎认真想了一下:“是还可以。”
胡列娜失笑。
邪月和焱跟在后面,肩膀已经勾到了一起。
焱嘴上还在不服气地说自己没输,邪月神色平静,步子也稳,只是出口的话比平日慢了些。
“你刚才说过三次了。”
“那说明我记得清楚!”
“说明你喝多了。”
“你才喝多了。”
胡列娜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桑渝站在门口等朱竹清。
夜风从街上吹来,带着灯火、酒香和人群散去后的热闹余温。她乖乖站在酒楼门边,眼尾红,耳尖也红,双手拢在袖中,看起来安静得很。
朱竹清结完账出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她脚步微顿。
说来奇怪,她们两个今夜都喝了不少。桑渝是第一次饮酒,又贪新鲜,按理来说该醉得更明显些。可她除了眼尾和耳朵泛红,神情倒还算清明。
反倒是朱竹清自己,脸上热意未散,连脖颈都微微发烫。
桑渝看见她出来,软声道:“竹清。”
朱竹清走过去,伸手牵住她。
桑渝的手比平日更暖,她任朱竹清牵着,指尖却不安分,在朱竹清掌心划动。
朱竹清看她,却见人眨着眼,露出无辜的神色。
一行人沿着长街往武魂学院的方向走。
这个时辰,武魂城仍然热闹。
建国大典将近,街上灯火比往日亮了许多。酒楼、茶肆、小摊都还开着,偶尔有巡逻的武魂殿魂师经过,人群便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桑渝时而清醒,时而又有些意识模糊。
她看似老老实实地跟在朱竹清身边,手却一直没停。起初只是用指尖在朱竹清掌心慢慢画圈,后来又沿着她指节一点点描过去,像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朱竹清忍了一会儿,也没等到那只作乱的手停下。
她本就有些高估自己如今的酒量,被桑渝这样轻轻蹭着掌心,心口的酒意被夜风一吹,反而更散不开了。
前头宁荣荣扶着池挽霜,正同胡列娜说笑。焱和邪月还在低声争论方才究竟谁喝得更多。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
朱竹清垂眼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桑渝还在动。
一笔一划,似乎毫无章法,又像故意撩拨。
朱竹清终于停下脚步。
桑渝也跟着停住,看她:“怎么了?”
朱竹清没有回答。
她松开桑渝的手,环住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又用右手牵住桑渝的右手,十指相握,牢牢扣住。
桑渝手指动了动,活动的空间被限制。这样一来,她便没法再在竹清掌心乱画。
可两人贴得更近了。
近到桑渝能闻见朱竹清身上清淡的酒香,混着她惯有的冷香,在夜里格外清晰。
桑渝低头看了看两人扣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朱竹清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慢慢笑起来:“竹清……”
朱竹清目视前方,神色仍然镇定:“嗯,你老实点。”
桑渝凑近了一点,又把控不好距离,贴着面前泛红的耳朵:“你是不是喝醉了?”
朱竹清收紧了环在桑渝腰间的手。过了片刻,她才淡淡道:“没有。”
桑渝不信,几乎要吻上眼前红得可口的耳朵。
朱竹清又补了一句:“你别乱动。”
桑渝贴着她耳朵蹭了蹭:“我没有‘乱’动。”
朱竹清偏头看她。
月光落在眼底,清清冷冷,却又被酒意染出柔和的暖色。
桑渝忽然说不出话。
前头宁荣荣不知何时回过头,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倒吸一口气:“你们两个——”
胡列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脸上带起同样揶揄的笑。
宁荣荣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哎呀呀,有些人啊……”
她扶着池挽霜,笑得眼睛都弯了。
几人继续往前走,灯火将她们的影子拉长,又在路口叠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