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不对!
无相可是出家人。妖选择皈依,说不通呀……
云翊极为意外,眯起眼睛看着无相。无相小麦色的脸庞先是“唰”一下涨得通红,而后飞快地苍白下去,直到他的脖颈都变得血色黯淡。
桑珠寺住持双手合十,眼观鼻,鼻观心,不肯说一个字。
夫诸以手捂嘴,捂得严严实实,一张脸上只露出一双瞪圆的鹿眼,眼中除了万分惊讶之外,还有几丝恐慌。
云翊来回打量对面二人……看来被焰离说中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无相不说话,是因为他只要开口,便只有承认一条道可走。
夫诸的表现则更明显,他知道些内情。出于对哥哥的维护,他决定陪哥哥一起,保持缄默。
妖气缠身、深入骨髓,并不是说无相是妖,而是无相与妖有过极深的羁绊,远超他与夫诸的缘分。
想通这层,云翊便明了,焰离许是击中了无相最为隐晦的秘密。
“我们每个人都有过去。有些愿意说,有些不愿意说。”云翊轻声道,“住持,我什么都没听到。”
无相缓缓点头:“因缘所生义,是义灭非生。”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悔恨一闪而过。
焰离轻笑一声:“世间万物皆由因缘而生,缘散尽则灭。生灭无常,不必执着。无相,你是人非妖,我不会逼迫你。”
无相声音微颤:“焰施主知晓佛法,善哉。”
说罢站起身,带着夫诸相送,跟以前一样,一直送到庙门外。
云翊见无相神色大致恢复正常,可眼底若有若无的,还似流动着少许忧伤。
焰离驾轻就熟,把车开到云翊一贯停下过夜的地方。
顶着张天下无双的俊脸,神情温柔和善。不了解的人不定怎么猜测这货儒雅随和,风度翩翩。
云翊没忍住:“你以后不要闲得没事捅人家心窝子,好不好?”
焰离笑得更明朗:“你说我吗?“
“不然呢?”还有谁,这般无视社交基本礼仪,一句话捅得桑珠寺住持想圆寂。
焰离微微收敛笑容,诧异道:“你是你,我是我。这话是你说的罢?怎么又管起我来了?”
云翊噎了下,这是他刚见夫诸时,轻声回答的话。
耳朵灵……心机深,忍到现在来算账,报复心不是一般的强。
几个小时后,太阳冉冉升起,赠给人间一个挂着云彩的大好晴天。
孩子们到齐,除了徐家两兄弟。时间已到早上八点四十五,双胞胎迟到十五分钟了。
陌柏走过来,指着手机屏幕,告诉云翊:“徐太太打电话来,说两个孩子死活不肯来幼儿园。”
云翊随口道:“那你告诉她,我去她家里看望孩子们。”
陌柏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立马对着话筒转述云翊的话。
没过片刻,陌柏冲着手机说:“好!”他按灭屏幕,大笑道:“两兄弟已经主动出门,一会儿就到。”
云翊也笑。一个易形怪而已,还治不了吗?
回到教室,云翊把白象叫过来:“平时看综艺吗?”
白象老实说:“姥姥不让看电视,说伤眼睛。我只好趁她睡着,偷她的手机玩。”
云翊:“……”他掏出手机,划拉几下,递给白象,“知道这个吗?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叫“言值对抗社”的综艺官网。
“言值对抗社”是近两年很火的一个综艺,本质是辩论对抗赛,话题大胆又出圈。选手们的背景差异很大,野路子和学院派的碰撞火花四射,娱乐效果特别好,很火。
官网上正在官宣,最新一季招募社员,欢迎各路人马踊跃报名。
云翊平时根本没空关注综艺,架不住相柳一得空就央求青鸾在车子里放视频看。最近相柳痴迷“言值对抗社”,云翊耳濡目染,观看过一些二手综艺。
云翊:“这是个辩论型综艺。嗯……就看谁能把对方说服的比赛。”
白象倍感惊喜:“这么好?合法喷人?”
云翊:“不可以人身攻击。”他见白象小脸迷惑,猜到小孩不清楚尺度在哪里,“手机给你,你先看看以前比赛的视频。”
“好哦好哦!”合法玩儿手机,白象喜悦接过。
门外传来陌柏的声音:“我把他俩给你送过来了啊。”
云翊一转头,徐锦书和徐绣书满脸愤懑地站在门口:
“来都来了,笑一个。”云翊边笑边安慰他们,“自己先玩儿会儿,我马上就来。”
两兄弟闷闷不乐地走到窗边,在全神贯注画画的柳思航身后找了张小桌子,一屁股坐下。沿途乒乒乓乓,故意挤桌子撞椅子,好似窝着天大的火气无处发泄。
陌柏挤挤眼,走了。
云翊装作没注意到双胞胎闹妖,回过身想继续跟白象说话。
白象脸一沉:“干什么呢?你们两个!”
白象面对徐家两兄弟,云翊则是背对他们。云翊急回头,见双胞胎正伸手去抓柳思航留在桌子上的卡达彩笔。俩小孩龇牙咧嘴,一看就没存着好心。
柳思航不在,估计去了洗手间。
“不许动!”云翊跳起身,两步冲过去,一把按住彩笔盒。
好家伙,双胞胎的手指都已经碰到彩笔尖了。再晚一秒,不晓得俩人把彩笔拿过去会毁成什么样。要是柳思航回来,看见有人破坏他心爱的彩笔,搞不好要同归于尽。
两兄弟悻悻缩回手,坐回小凳子上,同时抱起双臂。
“想搞破坏?”云翊微笑着说,“幼稚吗?偷同学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