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啧。这只长得像备用粮。死刑。Yeah。”

啪叽。

没有任何犹豫，莉莉西亚用螺丝钉尖端毫不留情地碾碎了那只无辜的蚂蚁。

正准备反驳的丢斯感觉自己的膝盖被狠狠射穿了一箭。“为什么长得像我就必须死刑啊。”

就在这时，一只看起来飞得快要中暑的新闻鸟从高空掠过。它丢下了一叠当天的报纸和悬赏令。

啪。

一张湿漉漉、带着浓重海腥味的悬赏单，分外精准地糊在了艾斯那张写满无聊的脸上。

艾斯伸手扯下纸片，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鸟口水。

“什么玩意。七武海。‘蜥蜴之王’哈纳夫扎。”

悬赏单上的照片里，是一个扛着巨大死神镰刀的男人。他戴着一个长着黑色短角、印着一排夸张锯齿尖牙的暗黑皮革头罩，眼神阴冷得像个处刑人。下方的金额数字相当惊人：

三亿一千四百万贝利。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警告：嗜好收集古代种恶魔果实。

艾斯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一点点、一点点地亮了起来。他那张大汗淋漓的脸上，缓缓扯开一个狂妄到极点、仿佛看到了顶级猎物的野狗般的笑容。

“哦……”艾斯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戴面罩拿大镰刀。看起来，非常抗揍啊。”

“这种哑光的色泽。这种高级的皮革纹理。Yeah。”

莉莉西亚不知何时已经瞬移到了艾斯身边。她完全无视了悬赏单上那张阴森的人脸，视线死死钉在那男人头上戴着、身上穿着的黑色皮革风衣上。

她推正鼻梁上的墨镜，紫色的瞳孔里爆发出令凡人都感到胆寒的贪婪狂热。

“既然这家伙自称蜥蜴之王。他这层黑皮，绝对是用最稀有的古代种大蜥蜴皮做的。”莉莉西亚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如果全扒下来，重新剪裁做成玛丽乔亚专供的高定黑金皮包。绝对价值连城。Yeah。”

艾斯猛地从木桶上一跃而起，橘色帽子飞向半空。

“决定了。”

艾斯猛地从木桶上一跃而起。身上的橘色帽子因为动作幅度过大飞向半空。他手腕一抖，那根连接着莉莉西亚的麻绳瞬间绷直，险些把还在端详皮具材质的少女拽个狗啃泥。

“去把这家伙揍飞。顺便把他的皮衣扒回来给你做包。”

“造型好阴暗。”莉莉西亚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夹着悬赏令的一角，仿佛那上面沾满了致命病毒，“这种审美负一万分的蒙面垃圾，竟然被称为王下七武海。除了他身上那层皮，我完全看不出他存在的任何价值。Yeah。”

“拿大镰刀的家伙肯定很强。管他那么多。”艾斯打了个响亮哈欠。他看了一眼莉莉西亚那只已经拆掉石膏的右臂，咧开一个跃跃欲试的搞事笑容，“正好，你的手彻底恢复了，刚好去活动一下筋骨。”

“对付那种程度的杂鱼，只需要神明动用左手的小拇指。Yeah。”莉莉西亚冷哼一声。

“少啰嗦。去不去。”

“去。我要活剥原皮。沾了血的丑陋皮衣我拒绝接收。让他脱下来再死。Yeah。”

“给我等一下。”

丢斯终于彻底崩溃了。他冲上前疯狂挥舞着手里的账本，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两个不要没事找事。那可是七武海。是被世界政府承认的大海贼。还有莉莉，请不要顶着那么可爱的脸说出‘扒皮衣’这种强盗头子才会说的话。你是恶魔吗。还有船长，你怎么也被传染了强盗逻辑。”

“哈。”艾斯一脸理所当然地掏着耳孔，顺手弹飞一团指甲缝里的灰尘，“抢件衣服只是顺带的。既然是七武海，那就说明绝对很强吧。总是对付那些连一拳都接不住的弱者，老子的骨头都要生锈了。”

“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那是七武海。跟普通海贼完全不同……”

“备用粮是毫无战斗力的弱者，所以我才没有剥你的皮。你应该跪下来感谢神明的仁慈。Yeah。”莉莉西亚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丢斯的咆哮，顺便赏给他一个“你很安全”的施舍眼神。

丢斯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艾斯挑起一边眉毛，满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大副：“哈。丢斯。你觉得我揍不赢那头拿镰刀的瞎子吗。”

“不是强弱的问题。我们在赶路。这完全是绕路去送死啊。”

“哼。”莉莉西亚抱起双臂，用鼻孔俯视着丢斯，“这种垃圾，两拳就死。一拳打死，一拳做成包包。有什么问题吗。凡人。Yeah。”

“问题大了去了。你上次大言不惭说‘随便一击就能解决’的下场，是把自己的整条胳膊砸成了粉碎性骨折的废渣。你现在到底哪来的脸吹牛啊。你是只有金鱼的记忆吗。”丢斯抓狂地指着莉莉西亚刚刚才拆掉石膏的右臂。

“那是海楼石太硬导致的失误。”莉莉西亚瞬间炸毛，抬起方头短靴狠狠踩在艾斯的脚背上，“喂。火焰猴。告诉这个胆小鬼，这次我是无敌的。Yeah。”

“啊痛。你踩老子干嘛。”艾斯抱着脚跳了两下，随后转头冲着丢斯露出一个爽朗过头的灿烂笑容，“嘛。丢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去散步了。”

靠在桅杆旁晒太阳的薇薇安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叹。她的下半身已经化作了一团紫色的雾气，似乎想当场逃避现实。“你们这群疯子真的没问题吗。听说那家伙是个变态收藏家。”

“我全力支持这个提议。”

一直蹲在底舱入口调试药剂的邦卡突然抬起头。那双被镜片遮挡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求知欲。

“根据资料，古代种能力者的身体构造分外特殊。既然不能直接解剖这位大小姐，抓一个活着的七武海回来抽血切片也是个绝佳的替代方案。”

“你找死吗。Yeah。”莉莉西亚冷冷地瞥了邦卡一眼，右手的生锈螺丝钉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

“刺激的食材探险。”米哈尔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推了推圆框眼镜，笑容核善，“远古生物的肉质通常非常紧实，如果用大火爆炒，绝对能补充不错的优质营养。”

艾斯放声大笑。他一把揽住莉莉西亚的肩膀，由于巨大的身高差，这动作活像是在胳膊底下夹着一个大型的银色挂件。

“看吧。全员通过。小的们，左满舵。目标，皮衣和烤肉。”

“除了我根本没人同意吧。这明明是全员恶霸。”

丢斯的哀嚎声彻底消散在海风中。船舵已经被那个急着去打架的火人强行扭转了方向。

莉莉西亚被艾斯夹在胳膊底下，墨镜被挤歪了也毫不在意。她在歪七扭八的航海日记残页上，分外嚣张地写下一行字：

扒一件满分一百分的顶级大蜥蜴皮衣。Ye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