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挺能打的。”
艾斯用手背猛地抹掉嘴角的血迹，赤红的火焰重新在双臂上爆燃。
“你也不差！再来！”
又过了一天一夜。夜里的海风透着刺骨的凉意，两人都已经精疲力尽，却依然没有倒下。甚平坐在碎裂的礁石上，看着对面靠着断木休息的艾斯。
“火拳……你为什么非要挑战老爹？”
艾斯抬起头，黑色的瞳孔在火光下闪得惊人。
“因为我想做海贼王。白胡子是现在最强的男人。不打败他，我怎么证明自己？”
甚平沉默了，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再次刺破海雾时，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燃烧的拳头与裹挟着水压的正拳再次轰在一起，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整片海岸都在剧烈发抖。
黑桃号的甲板上，莉莉西亚趴在船舷边，百无聊赖地晃着那双穿着白色过膝袜的小腿。她手里举着一根正在融化的海盐苏打冰棍。
“这还要打多久？我的冰棍都要化了，Yeah。”她咬了一口冰棍，嫌弃地看着远处喷涌的水柱，“那个蓝色大叔一直在喷水，搞得这边湿气极重，这种负十万分的恶劣环境简直是对本神明皮肤的谋杀，Yeah。”
丢斯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栏杆上。
“大小姐……你有没有心啊！！那可是整整五天啊！船长绝对会变成烤干的肉干死掉的！”
“啧。”莉莉西亚被冰棍冻得皱了皱眉，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丢斯一眼，“他死不了。那个蓝色大叔的拳头虽然硬，但每一次都避开了致命脏器，只是在教训不听话的野猴子而已。而且那只猴子现在的体温高得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就算真的死了，大概也是因为脑子被煮沸了吧。”
薇薇安靠在桅杆旁，指尖夹着一根燃烧的细卷烟，吐出一口白雾。
“你果然还是在担心吧？因为是夏天不需要火炉，所以嘴硬？其实公主是不习惯晚上没有那个热烘烘的抱枕在旁边吧？”
“哈？！”莉莉西亚差点把冰棍棍咬断，墨镜顺着鼻梁滑下来一截，露出一双瞪圆的眼睛，“谁会怀念那个一身汗臭味、睡觉还会流口水的臭猿猴？！我现在清爽得很，没人抢我的被子简直是满分的天国，Yeah！”
话音刚落，大气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海平面尽头的浓雾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艘巨大得像移动岛屿般的鲸鱼头战舰碾碎了海浪，带着令人窒息的阴影直接闯入视线。
莉莉西亚手里的冰棍“啪”地一声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她太熟悉了。这种足以碾碎骨头的绝对强者的气息，和圣地里那些把人命当草芥的怪物们的味道……是同类。
细密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莉莉西亚的后背。她猛地转过身，声音因为紧绷的神经而变得尖锐变调。
“备用粮！邦卡！米哈尔！把帆全部张开！立刻！马上！把这艘破船给我开到最快！薇薇安！把你所有的雾都放出来！我们要跑了，Yeah！”
丢斯手里还举着望远镜，呆滞地转过头。
“哈？跑？可是船长还在……”
“有不得了的东西来了！那是怪物的味道！”莉莉西亚咬紧牙关，一把扶正鼻梁上滑落的墨镜。她死死盯着远处那个还在和甚平死磕的赤红背影，“我去接那个笨蛋！你们要是敢比我慢一秒，我就把你们全部扔进海里喂鲨鱼，Yeah！”
空气中再次发出空间扭曲的爆响。
战场中心，艾斯喘着粗气，肺部像是吸满了滚烫的岩石。对面的甚平也满身焦痕。就在那艘巨大的鲸鱼战舰出现的瞬间，两人的动作同时停滞。
甚平擦掉脸上的血，声音低沉。
“火拳……你这家伙，确实有资格站在这里。”
艾斯抹了把嘴角，咧嘴一笑。
“你也不赖，蓝胖子。打得真爽。”
没等艾斯再做出反应，莉莉西亚凭空出现在他身侧。她手里倒提着那把沉重巨大的生铁修船扳手，另一只手直接死死抓住了艾斯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满是汗水与鲜血的皮肉里。
“走！”她拖拽着他的手臂，声音颤抖得厉害，“快点！趁那个最大的怪物还没下船！别打了！现在不是你这种野猴子逞能的时候，Yeah！”
她试图发动空间能力，把他连人带火一起拖回船上。
拉不动。
那个平时只要她随便一拽就会顺着力道倒过来的男人，此刻却像是在岩石里生了根，死死钉在原地。艾斯低着头，橘色的帽檐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只有嘴角挂着血的下巴死死抠在那里，一动不动。
“莉莉。”艾斯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发出的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我不走。”
“你疯了吗？！”莉莉西亚急得跳脚，用力扯着他的胳膊，“那是白胡子！会死的！真的会死的！这不像之前的那些杂鱼，那家伙一拳就能把我们碾成粉末！快点跟我走啊笨蛋！”
“正因为是他。”
艾斯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莉莉西亚从未见过的狂热与觉悟。
“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怎么能在这里转身逃跑？！”
他猛地一挥手臂。
巨大的力道顺着手腕传来，直接将莉莉西亚掀飞出去。
莉莉西亚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狼狈地踉跄落地，皮鞋底在焦土上滑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竟然敢甩开她的男人。
“你干嘛？！”
艾斯背对着她，直面那艘遮天蔽日的莫比迪克号，深深吸了一大口灼热的空气。
“轰——！！！”
一道高达数十米的狂暴火墙拔地而起。赤红的烈焰瞬间将他和甚平、白胡子死死封锁在这一侧，将莉莉西亚和黑桃号彻底隔绝在了安全的另一侧。
热浪逼得莉莉西亚不得不连连后退。那原本能让她感到舒适的温度，此刻却烫得让人五脏六腑都在发慌。
“丢斯——！！！”
艾斯咆哮的声音穿透熊熊燃烧的火墙，带着不容置疑的绝然。
“带上这个笨蛋！立刻开船！跑得越远越好！这是船长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