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看着铁栏杆里龇牙咧嘴的莉莉西亚，摇了摇头，顺手拉紧了外侧的铁门锁链：
“小鬼，你也好好躺着休息吧，对你又没有坏处，yoi。”
“要你管！负一万分的多管闲事！Yeah！”莉莉西亚坐在潮湿的木地板上，手腕上的海楼石撞在铁栏杆上当啷作响。
“好好好，那无论是打算啃手铐还是啃笼子，都是你的自由。”马尔科转了转手里的空针筒，“如果再折腾病了，明天继续给你扎一针最粗的。”
莉莉西亚的嘴角猛地一抽，紫色的眼珠子死死瞪着他，脖颈上的碎发都炸了起来。
木梯上的沉重脚步声渐行渐远。马尔科一把推开通往上层舱室的厚重橡木门，迎面就被走廊里的大嗓门震了耳朵。
“哈哈哈！下面挺热闹的嘛！”萨奇手里端着刚洗好的两个大白萝卜，咧嘴大笑，“真好啊，分给你照看的是个漂亮小姑娘，我管的那个可精神得快把甲板踩穿了。”
“那现在换你下去，yoi。”马尔科揉了揉酸痛的后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累死人了。顺便，下面那只说她肚子饿了，去给她弄点吃的。”
“哈哈哈哈！马尔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心软啊！”
“少废话，yoi。”
走廊尽头的厨房里飘出一股滚烫的肉汤香味，油花在巨大的铁锅边缘滋滋作响。丢斯站在厨房门口，手指局促地捏着衣角，看着正在菜板前挥舞菜刀的萨奇。
“那个……萨奇先生。”
萨奇头也没回，菜刀剁在木墩上笃笃有声：“哦，新来的面具小哥？叫我萨奇就行了。”
“萨奇先生，那个……谢谢你们的不杀之恩。关于我们的船……”
“黑桃海贼团挺团结的嘛！”萨奇大笑着打断他，反手将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海兽肋排盛进盘子里，“放心吧，你们两个主心骨都活蹦乱跳的。来得正好，那两个小鬼平时都爱吃什么？”
丢斯愣在原地，视线在萨奇手里锋利的刀和冒着热气的肉排之间来回扫视。
“别那么防备地看着我，我可不会在食物里下毒。”萨奇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插，拍了拍结实的胸口，“我可是莫比迪克号的主厨！”
丢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可是……我们明明是来挑战你们的……”
“挑战老爹吗？哈哈哈哈哈！”萨奇抓了抓高耸的飞机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种事大海上每天都在发生！老爹很中意你们那个死不认输的船长啊。”
萨奇转过身，用刀背敲了敲灶台上的食材：“行了，别废话，他们到底爱吃什么？”
“艾斯喜欢大块的肉，莉莉西亚喜欢吃甜的东西……”
“好咧！”
萨奇回过身去拿装盘的面包，目光扫过料理台边缘，眉头突然一皱。盘子里原本摆得整整齐齐的烤面包莫名其妙少了一大截，旁边挂着的风干熏鸡腿也少了一根。
莫比迪克号深处的通道里，走廊两侧的油灯随着微风忽明忽暗。
艾斯压低了橘色牛仔帽，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短刃，沿着走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几个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扛着拖把和酒桶从旁边经过，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个气势汹汹的黑发青年身上。
“喂，新来的，你在干什么？”一个胖海贼咬着烟斗随口问道。
“没什么。”艾斯面不改色，脚步不停。
“那你手里为什么拿着刀？”
“……散步。”
“散步为什么要拿刀？”
“……锻炼。”
周围的海贼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挠了挠后脑勺，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哦，锻炼啊。那你记得别把甲板弄坏了。”
艾斯的嘴角剧烈抽动了一下，硬生生把帽檐又往下扯了扯：“……少管闲事。”
走廊最深处的双开大门虚掩着，里面正传来一阵雷鸣般沉重悠长的鼾声。
艾斯在门前停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短刃猛地横在身前，整个人化作一道暴烈的火光，径直撞开房门冲了进去。
“去死吧！白胡子！！”
短刃带着破风声，直刺向大床上那个庞大如山丘的身影。
“呼——”
熟睡中的白胡子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像拂去一只吵闹的蚊子般，半睡半醒地随手挥出一掌。
狂暴的掌风擦着艾斯的肩膀掠过，后方厚重的橡木墙壁瞬间被气浪震得蛛网般碎裂。艾斯整个人如同被拍飞的小石子，轰的一声撞穿走廊尽头的木门，在地面接连滚了七八圈，最后一路贴着木板滑到了甲板边缘。
额头上撞出一道青紫的血痕，手里的短刃当啷一声掉在脚边。
刚从厨房端着烤肉走出来的萨奇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四仰八叉躺在甲板边缘的艾斯。
“哦呀，偷袭吗？”萨奇挑了挑眉，咬着烟斗吐出一口烟圈，“就算搞突袭，离老爹的首级也差得太远了吧。”
“一般不是叫船长就是叫头领吧……”
艾斯用手背粗鲁地抹了一把流到下巴的鼻血，晃晃悠悠地撑起半个身子，皱着眉头看向萨奇。
“白天叫老爹，晚上也叫老爹……你们到底有多喜欢那个老头？”
“哈哈哈哈哈！”萨奇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手里的托盘掀翻，随即快步上前去拽艾斯的胳膊，“喂喂！你怎么又把自己搞得一身伤？！快去医务室，我带你过去！”
“放手！谁要接受敌人的施舍！”
艾斯发狠地挥起右臂挣扎，原本塞在口袋里的东西突然啪嗒一声掉了出来——半块用油纸胡乱包着的干硬烤面包，还有一根被压扁的风干鸡腿。
萨奇的眉毛瞬间倒竖起来：“好啊！果然是你！偷了厨房的口粮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艾斯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抬起沾满灰土的右手，固执地试图去抓地上的面包，声音沙哑得几乎碎在风里：
“还给我……那是给莉莉的……”
话音未落，他的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直接睡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