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正式入团的盛大宴会还有几天。分散在新世界各处海域、挂着白胡子旗帜的几十支麾下海贼舰队，正陆陆续续朝着这片海域全速赶来。

莫比迪克号的船长室里，油灯随着海浪轻轻晃荡。

白胡子靠在宽大的木椅上，手边放着丛云切，身旁海碗里的酒晃了晃。

艾斯站在两步开外，把牛仔帽压得很低，光着的膀子上还留着白天被薙刀背拍出来的青紫。他手指贴着裤缝，把粗布裤腿抓出褶子。

“老头。”

白胡子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艾斯猛地扬起头，黑眼睛直接撞上去：“有件事得先说清楚。我是哥尔·D·罗杰的儿子。”

门外海风刮过，屋里只剩下灯芯微弱的动静。

白胡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艾斯喉结狠狠动了一下，眉头拧紧，声音沉了下来：

“海军到处都在找我的脑袋，全世界都把老子的血当成灾难。留着我，这艘船迟早会有数不清的麻烦。你要是现在反悔把老子扔进海里，也由得你。”

白胡子端起那只大号海碗，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白色弦月胡须往下淌，落在了木地板上。

“咕啦啦啦……”

白胡子笑了。

“那又怎么样？”他用手背擦了把胡子上的酒，看着艾斯，“管你是谁生下来的，在这片大海上，所有人都是大海的儿子！老子要的是你这小子。你要是乐意，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子的儿子。”

艾斯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扯开，露出一排白牙。

“……知道了。”

他转过身走出船长室，来到莫比迪克号的舷墙边。他单手一撑翻过栏杆，直接跳回了下方的黑桃号。

两艘船靠在一起，海浪在夹缝里激起碎沫。

帆布在风里响着。艾斯背对着船头的黑桃骷髅旗，站到了伙伴们面前。

“各位……抱歉。”

他抓了抓后脑勺，帽子被风吹歪了一点。

“我自作主张了。其实也能选留在他的麾下，但我……想用这种方式结束。”

艾斯看了看面前的一张张脸：

“不想上白胡子船的人现在就能提，我会尽量帮你们安排。因为从现在起，黑桃海贼团就没有船长了。”

丢斯站在最前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薇薇安把烟斗从嘴边拿开，吐了口烟。

饭团晃了晃白色的熊脑袋，拍了拍肚皮：“大boss又开始说废话了，boss。”

莉莉西亚坐在船舷的绳堆上，穿着黑白短西装，两条白袜子小腿在半空晃荡。她嘴里含着草莓棒棒糖，手里的糖纸捏得沙沙响，眼皮抬了抬：

“别戳穿他，让他把戏演完。Yeah。”

艾斯嘴角抽了抽：“……喂。”

丢斯走上前，把那面洗得褪色的黑桃海贼旗塞到艾斯手里。

“我们全都会跟着你。”丢斯说，“反正你自作主张也不是第一回了。这面旗是你立起来的，就由你亲手给它收尾。大家本来就是冲着你的火来的，带我们去下一站吧。”

艾斯低头看着手里的布料，指节攥紧。

“……大家。”

下一刻，橘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窜了起来。

火焰舔上旗面，黑桃骷髅很快烧成焦黑。风一吹，灰烬便散进了海里。

艾斯迎着火光仰起头，扯着嗓子大喊：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了！但黑桃的信念，老子会带着它一直烧到最后！！”

甲板上全是欢呼和口哨声。

高处的船舷边，莉莉西亚坐在阴影里。她抓着小白玩偶的手指捏得发白，在艾斯转头看过来的一瞬间，她立刻皱起鼻子，一口咬碎嘴里的硬糖，把脸高傲地偏向了大海。

吵闹声很快挪到了莫比迪克号的主甲板上。

大酒桶被砸开，烤肉在架子上滋滋冒油，到处都是麦酒和肉的味道。

马尔科踩在空酒桶上，举起海碗：“喂！今天开始，艾斯还有黑桃的各位，就是二番队的人了，yoi！！”

“噢噢噢噢！！”

狂暴的战吼与干杯声掀翻了云层。

白胡子坐在主位上，看着艾斯走过来。

老人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