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抬手拍了上去。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儿子。”

“……知道了，老爹。”

艾斯双手端着属于自己的酒碗，在全船的注视下一饮而尽，酒液顺着胸前的红色珠链淋漓淌下，正式结为父子之契。

夜深了，甲板上倒着不少喝高了的海贼。艾斯被灌了半桶酒，满脸通红地坐在木箱上，手里抓着一根烤鸡腿，傻笑着啃肉。

一个醉醺醺的船员凑过来，指了指远处船尾栏杆边的人影：

“喂，艾斯，那个穿短西装的……看着风一吹就倒，刚才连酒味都躲着，你怎么老带着她？听说平时还得背着？这是你的什么私人爱好吗？养成系？”

艾斯打了个酒嗝，往那边看了一眼。

莉莉西亚一个人坐在栏杆上，缩在上风口，两条腿悬在海面上轻轻荡着。

“谁有那种爱好啊。”艾斯嚼着鸡肉反驳，嘴角往上翘着，“还有，别看她那样，你们最好别去惹她。”

他压低声音：“那可是个怪物。”

“哈？怪物？就那个小人偶？”

“莉莉虽然是个分不清左右的大路痴……”艾斯擦了把嘴上的油，语气带着点炫耀，“但打起架来超级帅的。上次在香波地，她一巴掌就把黄猿的光线给拍飞了。”

“……哈？！拍飞大将？”

丢斯在旁边翻着账本，叹了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强得离谱。只要不提她打完架全身冻得像冰块、非要抓人当暖炉背着的话。”

马尔科端着热牛奶路过，抓了抓头发：“抓你们那天，我可是记得很清楚，yoi。那小姑娘看着像洋娃娃，动起手来简直是把空间当破布撕。”

白胡子靠在主位上，哈哈大笑：“咕啦啦啦！在这片大海上，有点脾气的小鬼才有趣！上了老子的船，就全都是老子的家人！”

海风渐渐凉了。

莉莉西亚抱着膝盖坐在栏杆上，盯着黑漆漆的海面。

脚步声走近，一盘没沾酒的烤海鱼被推到了她手边。艾斯在她旁边坐下，光着的后背热烘烘的，挡住了吹过来的夜风。

“在想什么呢？”

莉莉西亚没去碰盘子，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

“……在思考人生。”

她声音很脆：“Yeah……我在想，一只野猴子到底是怎么变成家养宠物的。”

艾斯把盘子放下，双手撑在身后，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莉莉西亚偏过头看他：“所以，你找到答案了？Yeah。”

艾斯沉默了一会儿，抓了抓头发。

“……不知道。”他看着夜空，咧了咧嘴，“但至少今天，我觉得挺痛快的。就是……漂了这么久，终于有地方能让我停一下了。”

莉莉西亚盯了他一会儿。

她伸手摘下自己的墨镜，顺手挂在艾斯脖子上的红珠项链上。

接着，她拿起小叉子叉了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嚼得咔咔响：“算了。虽然我不理解认爹这种负一千分的行为……但我准许你想找个窝的心情。Yeah。”

她咽下鱼肉，直接用沾着油星的手指戳在艾斯脸上：

“只要你别像以前那样，总在没人的时候露出那种‘神明大人我生下来真是对不起世界’的负一万分死相就行。Yeah。”

艾斯脸颊被戳得陷进去一块，耳朵微微泛红，伸手去抓她的手：“谁……谁露出那种脸了！我一直都很有自信好吗！”

“少来。我都看见过八百回了。Yeah。”

莉莉西亚跳下木箱，拍了拍裙子，居高临下地看他：“别忘了，火焰猴。就算你找了新窝，项圈也还在我手里。要是哪天老头克扣你的肉，随时跟我说，我带你去下一个岛抢烤肉店。Yeah。”

艾斯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谁要跟你走啊！你这个大路痴绝对会把我带进海军元帅的办公室里！”

他跳起来，一把揽住莉莉西亚的肩膀，拽着她往船舱走：“行了！回去睡觉！明天开始全员晨练，你也是二番队的人，少偷懒！”

“放手！野蛮猿猴！臭死了！全是麦酒味！这种负十万分的酒气要谋杀神明了！Yeah！”

“那就闭嘴憋气！”

两人一路吵回走廊，随着船舱门“砰”地关上，甲板上安静下来。

主位上，白胡子看着走廊拐角空下来的灯影，胸膛里沉沉发笑。

“咕啦啦啦……”

他单手端起海碗，把剩下的烈酒一口闷干，手背抹了把胡子。

“儿子变多了，果然麻烦得很。”

粗陶酒碗往桌上一放，残存的酒沫在风里慢慢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