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的日子终于到了。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为整个奥兰多小镇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那辆由四匹雪白骏马拉着的马车停在了教堂门口，车厢上装饰着圣会的圣徽——一轮金色的太阳周围交织的藤蔓，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车厢的门上刻着繁复的花纹，车窗垂着素雅的白色纱帘，连车轮的辐条都打磨得光滑锃亮。这是圣院派来接引新生的专车，象征着荣耀与身份的认可。

程季站在马车旁，看着这辆华丽得有些过分的交通工具，忍不住在心里咋舌——不愧是利兹大陆最高学府的排面，光是这四匹马就够普通人家吃上好几年了。

她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里面装着她所有的家当：几件换洗的衣物、玛丽夫人塞给她的那袋面包干粮、一本她手抄的草药笔记，还有一小包奥兰多小镇的泥土——她偷偷装的，想家了可以闻闻味道。

希亚站在她身边，行囊比她略鼓一些，珍妮外婆给她织了一条厚厚的羊毛披肩，虽然皇城的气候比小镇暖和许多，但老人家执意要她带上：“夜里凉，披着睡不感冒”。

马车周围，已经聚集了大半个小镇的居民。

玛丽夫人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她最好的碎花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她手里攥着一方手帕，眼眶已经红了，却硬撑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走上前，先是用力抱了抱程季，又抱了抱希亚，松开手时，声音有些发哽：“到了那边，记得写信回来。缺什么就跟家里说，别省着。”

程季用力点了点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珍妮外婆站在玛丽夫人身旁，拄着那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拐杖，背脊挺得笔直。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裙，银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透着一股庄重的精气神。但当希亚走到她面前时，老人挺直的背脊还是微微佝偻了下去。

“外婆......”希亚的声音有些发颤。

珍妮外婆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仔仔细细地替希亚理了理衣领，又整了整她肩上的披肩，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希亚手里。布包不大，沉甸甸的，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路上买点好吃的。”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别饿着自己。”

希亚握住那个布包，指尖触到布料下硬币的轮廓，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知道，这是外婆攒了很久的积蓄。

安娜修女站在教堂门口，晨风吹动她白色的修女头巾，她双手交握在身前，目光温柔而欣慰。她走到希亚面前，伸手轻轻抚过希亚金色的长发，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说出了游戏主线第二章的台词：“孩子，你从小就与众不同。我一直知道你会有不凡的前程。到了圣院，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光明神与你同在。”

希亚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贴了一下，声音哽咽：“谢谢您，安娜女士。”

马克斯神父最后走上前来。他今天换上了那件只在重大节日才会穿的白色祭披，胸前的圣徽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看着希亚，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欣慰，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孩子。”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庄重：“你天赋极高，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孩子。但天赋越高，责任越重。未来的路上，会有鲜花，也会有荆棘；会有赞誉，也会有诋毁。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忘记你的本心。另外，保护好艾莉。”

他顿了顿，伸出手，在希亚的额头上轻轻画了一个祝福的符号：“愿光明神保佑你，指引你的道路，护佑你平安。”

希亚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上残留的温度，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