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在原作里，马克斯神父是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但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送别孩子的长辈，满心牵挂，却只能将一切托付给神明。

“好了，时间不早了。”车夫从车辕上跳下来，恭敬地拉开了车门：“两位小姐，请上车吧。”

希亚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送行的人群。她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玛丽夫人红着眼眶，珍妮外婆挺直了背脊，安娜修女双手合十，马克斯神父面带微笑。还有面包房的学徒、铁匠铺的伙计、经常一起在河边洗衣的姑娘们......那些她从小看到大的面孔，此刻都带着祝福与不舍，注视着她。

她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程季也跟着鞠了一躬。

然后，她们转身，踩着脚踏，登上了马车。

车门关闭的瞬间，窗外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车轮滚动，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马车缓缓驶离了教堂门口。程季透过车窗的纱帘，看到送行的人群渐渐变小，变远，最终化作一团模糊的影子，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处。

她放下纱帘，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了。”她轻声说。

希亚坐在她对面，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沉甸甸的小布包，将它贴在胸口，轻轻闭上了眼睛。

“嗯。走了。”

马车沿着蜿蜒的道路向北行驶，载着两个少女，驶向未知的远方。晨光铺满大地，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前方的路通向何处，没有人知道。但至少此刻，她们在一起。

马车内部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绒毯，车窗垂着精致的纱帘。希亚坐在艾莉对面，金色的长发在透过纱帘的柔和光线下熠熠生辉。她看着艾莉，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纯粹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小艾莉，圣城......会是什么样子呢？”

程季回以微笑，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圣城，圣彼得堡，那里是权力的中心，是信仰的圣地，也是无数阴谋与秘密交织的漩涡。更重要的是，根据“剧情”，圣院里潜伏着两位伪装的神明。

“是啊，希亚”。程季轻声应和，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新的生活开始了。”

她暗自庆幸躲过一劫，却不知晓，在她们马车驶离小镇的那一刻，远在圣彼得堡，那位面容清癯的审判祭司正静静地看着远方。他银边白袍的袖口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戒指上镶嵌的微小晶石，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与希亚眼中如出一辙的、纯粹而威严的金色光芒。

而更远处，圣城方向，某座高塔的阴影里，另一双深邃如夜的眼眸，也正透过水晶球投射的景象，注视着这辆驶向圣城的马车。目光的焦点，是万众瞩目的金发少女。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玩味与探究的弧度，悄然爬上阴影中那人的嘴角。

马车辚辚，载着两位少女奔向未知的圣城，也奔向早已悄然张开、静待猎物踏入的神明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