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白问苏砚铭:“阿兄,这左昭很厉害吗?”
苏砚铭:“嗯,此事之前,还未曾听说谁能战胜他。”
苏砚白捏着瓷勺的手指一顿,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口水。
那食客问:“邪乎?怎么个邪乎?”
“听说他死在西街汪家纸马铺钟馗像脚下,白花花的纸钱铺了一地。听说,”那人四下望望,半掩着嘴,“是被钟馗勾走了魂魄。”
“真的假的?钟馗像?今日不是七月十五吗?”
“是啊,所以说邪门,都说是阎王爷把左昭抓去看管地府了,连俸银都给了,他死时怀里也揣着白纸钱呢!”
另一桌食客插话进来:“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就左昭那一身功夫,就算有鬼也未必能带走他。”
“那也不太像是被人杀了,谁能打得过他?”
“谁知道呢?”
苏砚白听罢,回想起昨夜她跟到西大街时,左昭已经将刀抵在了温青屿的脖子上。两人如何过招如何打斗,她一概不知。
她赶到时也不知那人究竟是谁,心急救下温青屿也没多想,上去一通奋力乱砍,只知道那人是比温青屿武艺高强一些的江湖客,没曾想竟是武林第一。
现在看来,温青屿的武力怕是比她想象的要强得多,在她出面前凭一己之力几乎将左昭的内力耗尽。
苏砚铭见她心不在焉:“阿酒,怎么了?”
方阿竹:“白姐姐肯定是被吓到了,天下第一竟随随便便死在了大街上,这京城也太危险了。”
苏砚白抿了一口粥:“嗯。”
苏砚铭:“别怕,我们就待在岱钦楼里等待风遥兄接应,不会有事。这岱钦楼楼主又不是吃素的,不至于在此发生命案。”
“你们有没有听说一件事?”隔壁桌的食客又窃窃私语,“听说前几日,皇帝召见太子和左昭去御书房觐见,左昭在途中踩中了一只纸扎的小人。”
“纸扎的小人?那不是巫蛊吗?”
“这种事你从何得知?”
“皇宫里那些太监宫女都瞧见了,传的人自然多。”
“那这么看来,左昭是中了蛊才离奇死在钟馗像下的?”
“谁知道呢,官府一早就派人围了汪家纸马铺,如今正调查呢。”
岱钦奴将一碟羊肉胡饼放在苏砚白身前:“客官,您点的胡饼到了。”
“小二。”岱钦奴刚直起身,被苏砚白叫住,“再帮我包五张胡饼送来。”
方阿竹咬了一口肉香四溢的胡饼,口中含混不清:“白姐姐,你要这么多饼做什么?”
苏砚白:“他们说的事太蹊跷了,我害怕,我今日不想出门了,备几张饼在房里,等风遥哥回来再说。”
苏砚铭:“也好,阿酒你若实在害怕,可以来房中寻我和阿竹。”
岱钦奴片刻功夫将胡饼送上,苏砚白卷了饼对二人说:“阿兄,阿竹,我先回房了。”
苏砚白从岱钦主楼出来,并未直接回乙楼卧房,她在主楼贮廊中遇到了烟兰。
苏砚白上前询问:“烟兰姐姐,我初来乍到,见京城女子锦衣华服,流光溢彩,心中甚是艳羡,不知京城可有口碑不错的成衣店?”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烟兰拉住她的手,“咱们岱钦丁楼中就有成衣铺,如今京中时新的衣样是只多不少,我这就叫袖儿陪你去。”
袖儿带着苏砚白穿越彩楼间的天桥,一路来到岱钦丁楼。岱钦的产业比苏砚白想象中大得多,涉猎范围也十分广袤。
除却主楼酒楼,乙楼客栈,丙楼设立了赌坊,整座丁楼商户遍布,成衣铺、胭脂铺、珠宝铺、香料铺应有尽有。
苏砚白:“袖儿姐姐,这前四座楼我都去过了,第五座楼是做什么用途的?”
袖儿莞尔一笑:“苏姑娘,那第五座楼是岱钦公子住所,一般人进不去的。”
苏砚白自顾自点点头:“我印象中,第五座楼有三层高,还独带了一栋小阁楼,还以为那是给贵客住的。”
袖儿答道:“戊楼顶楼可俯瞰全京城,据说当今圣上还是王爷时常在顶楼登高望远,后来圣上登基,便下令不可再有人登上那顶楼,自然就不再给贵客使用了。”
“姑娘,到了。”袖儿带苏砚白走进成衣铺,招呼老板来迎客,“姑娘随意挑选。”
苏砚白颔首,成衣铺正中挂着一件织金纱交领长衫,苏砚白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不禁上手抚了抚:“好精致的料子。”
袖儿:“很适合姑娘呢,姑娘要试试吗?”
苏砚白摇摇头:“不必了,今日不是来给我自己买衣裳的。”
苏砚白四处张望,各处展示出的成衣,多以珍贵华丽的锦缎为主,过于浮华:“可有习武男子穿的简约劲装?他身长约八尺,身材偏瘦。”
苏砚白指着成衣铺老板身后小厮道:“比这位小哥略微壮些。”
成衣铺老板见袖儿前后跟着这位姑娘,自知是贵客来了,一张笑脸连连应道:“有的,姑娘请稍等。”
等候之时,苏砚白又在几件样式新颖的胡服前驻足,与袖儿闲谈道:“我看京中不少女子皆着这种样式的胡服,甚有风采。”
袖儿:“苏姑娘有眼光,我们岱钦楼中的不少女客都爱胡服,既便于出行,又精神干练。”
成衣铺老板带着两名小厮向苏砚白展示从库中取出的几件男子劲装:“姑娘可有相中的?”
苏砚白从中挑了两套成衣,银钱付罢,袖儿送她回乙楼住所,二人一路将京城中的贵人穿衣的事聊了个遍,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待到晚间,苏砚白在房中收拾好金疮药和胡饼,用白日新买的衣服裹住,在温青屿门前轻叩,里面却久久无人应答,她又叩了两声,向里道:“青屿,我是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