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有人来传沈骁。来的人站在帐篷外，没有进来：“三王子要见你。跟我走。”沈骁站起来，没有多问，跟着来人走出了帐篷。

他被带到一顶比王叔营帐更大的帐前。帐帘掀开的时候，灯已经灭了，晨光从帐顶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案几和桌面上。阿古拉坐在案几后面，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没有穿铠甲，也没有戴冠。他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像是在完成一件他已经在心里走过一次、只需要在纸面上确认其位置的事。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骁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开口问了一句：“你就是林飒飒？”

“是。”

阿古拉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的事：“我听说你恨沈骁。你恨他，为什么？”

沈骁沉默了片刻。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来了，这几天光是骂沈骁已经骂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骂得他自己都快信了。但还得继续骂。他开口了，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心里已经走过了一遍这条路：“我跟着他那么久，他没给过我名分。他带小妾入营，让我和她们同住一个营地。最后他怀疑我跟胡大头有染，问都不问一句就定了我的罪。”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一段他已经完成确认、不再需要验证其存在的陈述，“这种男人，死不足惜。”

【哎，把自己骂得够惨了。飒飒，要不是你不愿意，你早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了。】他在心里补了一句，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痕迹。

阿古拉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信息是否与他预期的一致。然后他站起来，绕过案几，走到沈骁面前，低头看着他：“我给你名分。你跟着我。”

沈骁在心里又叹了口气——给我名分？让我跟着你？我又没有断袖癖好。但他面上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看着阿古拉的眼睛：“跟着你？我不愿意。”

阿古拉没有后退。他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回答，像是他在听到它之前就已经在自己的判断框架中完成了对那段距离的确认，然后他往前又迈了半步，距离已经近到不符合初次见面的尺度：“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再说——我比沈骁男人。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不给自己女人名分，太不是个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