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骁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先是顿了一下:【你觉得你比我男人?你知道我是谁吗?】然后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不是那种可以在脸上表现出来的笑,是那种“你骂我,但我还要附和着一起骂我自己”的荒诞。他确实不能给名分,但不是他不想给,是有人不愿意签婚书。他表面上还得维持着“恨沈骁”的人设,于是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你说得对。他确实不是个东西。”
【飒飒要是听到了,大概会笑到直不起腰。】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阿古拉没有回应这句话,但他也没有后退。他伸出手,捏住了沈骁的下巴,逼他抬起头来。动作不重,但带着一种他已经完成确认的确定。他把他逼到角落,低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种猎手在确认猎物已经无法逃脱时才会出现的光,不是欲望,是确定——他已经确认了他会留在他身边,并且必须屈服于自己,那是掌控沈骁不能掌控的女人的胜利。
沈骁靠在帐壁上,没有挣扎。他的下巴被捏着,他不能动,但他在心里完成了一个判断:【你这只手要是再往上挪一寸,我就让你这辈子都握不了刀。】他把这个念头放在心里,没有让它延伸到他的外在回应中。他只是在阿古拉松开手之后,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后退,没有避开,没有整理自己被弄歪的领口——因为他知道,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他对那段距离的回应。他的沉默比他可能说出的任何一句话都更完整,而阿古拉在退后半步时,已经接收到了它的信号。
“你住的地方已经换了。离王帐更近的那顶。从今天起你住在那里,有人守着。”阿古拉的语气已经回到了平日的节奏。沈骁没有接话,没有确认,没有反驳。他在心里确认——他的住处换了,他被软禁了,阿古拉不是在保护他,是在宣告占有。
当天下午,沈骁被带到了新住处。帐篷比之前大了许多,铺了厚毯,桌上还放着一盘干果和一碗水。他没有碰那些东西,他在角落里坐下来。他在黑暗中重新过了一遍今天的对话——阿古拉骂了他两次,他跟着骂了自己两次,期间还觉得有点好笑。他的身份是假的,但他的附和是真的,而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扮演这个角色。
傍晚,胡大头冲了过来。他在新帐篷外面被拦住了,隔着帘子喊:“林姑娘!他们说你被带走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一些。沈骁没有回答。胡大头在帐外又喊了一声,声音低了一些:“……你真的要嫁给三王子?”沈骁仍然没有回答。胡大头在帐外站了很久。然后他的脚步声走远了,比平时慢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