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诉你,”陆言之露出得意的笑容,“你晚班上到几点?想不想吃夜宵?”
何今说:“明天周一,你什么都别想,早点睡。”
陆言之说:“那你下次能不能早一点来,不管怎么说,只出现两个小时也太敷衍了吧。”
何今说:“以后我只要有空,周末都过来,会提前给你发消息。你不用总等着。”
陆言之沉默半晌:“你发现了?”
“……发现什么,”何今起身,去卫生间简单地漱了口,回来的时候又强调了一次,“早点睡,不许熬夜玩手机,你自己写的保证书还在我那里。”
“知道了。”
“干别的也不行,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陆言之大怒:“知道了,你快走吧!再不走我拿扫帚扫你!!”
何今被圆润地扫地出门,走出小区门口,左右观察几秒,在脑内划清楚路线,便沿着马路往前走。
到达目的地附近时,余亭光已经等在那里,而路的另一头,陆文绥也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蒋子奇蹦蹦跳跳地率先跑过去。
余亭光笑道:“怎么我连到场时间也能被排挤。”
蒋子奇也笑:“多混一段时间就熟悉啦。”
陆文绥什么都没变。何今再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时间压缩般的恍惚感,有些错乱地撇开头。
“你吃东西了?”余亭光好奇地问,“我们准备进的可是下水道,指挥还答应请我们吃夜宵。”
蒋子奇说:“副队习惯要垫一点肚子。”
余亭光恍然:“我记住了。”
“你记这种东西干什么,”陆文绥随口问,在内部通讯器的界面点击两下,错综复杂的半透明地图展现在所有人面前,“重申一遍,这是刚从‘老鼠’嘴里撬出来的情报,他们在梧桐路地下有个小型据点。情况未明,保持警戒。”
被何今打断腿抓住的两个快递员最终没能维持住气节。
因新城市规划而废弃的下水道恐怕从未接待过如此豪华的旅游团,3S1A规格的队伍,进影兽的五级巢穴洗地板都足够。
何今照例让蒋子奇的白蛇精神体缠住自己的手臂,用精神力将它的能力辐射到另外两个哨兵的精神体上。蛇类特殊的感应系统使它们在黑暗的环境中有着无与伦比的侦察优势。
在活动范围狭窄的地下通道里,不合适用枪,狐狸和麋鹿也都缩小了体型,但凶狠不减。
尤其是麋鹿,这样大开大合的正面战场是它的好球区,各类影兽汹涌而出,仿佛从坏掉的水龙头里喷出的腐水,又转瞬间被碾死在地,黏成漆黑一团的烂肉。
“这里果然有问题,”轻松惬意的余亭光靠过来,一边警戒,一边聊天,“倒不是接过附近巡逻任务的哨兵都和那两个有问题的向导接触过,他们做事的确很谨慎,而是因为从没有人转手过这里的委托。他们也没想到,破绽居然出现在这里吧。”
发回来的巡逻报告都说一切正常,没有问题,但现在他们弄死的影兽都能铺成够豌豆公主睡的厚床垫了。
如果这里是鼠鼠快递的据点,他们和幽灵电台的关系绝不清白。这个盘踞在废墟深处的组织,核心成员没有普通人,全是哨兵和向导,精神错乱程度堪比狂信徒,正常人即使尝试与之交流,也绝对无法理解他们早已堕入疯狂的逻辑。
他们致力于研究特殊人类能力的奥秘,与影兽有着千丝万缕的微妙关系,为此,曾掳走或买卖过许多哨兵和向导,其中又以未成年人居多。
“在聊什么?”陆文绥回过头。
余亭光笑道:“没什么,随便聊聊。就是想跟何、跟副队长说说话。”他学着蒋子奇那样叫何今。
何今说:“最好别在公共场合这样叫我。”
余亭光一无所知地爽朗笑着:“我明白的。”
不,你不明白。何今默默反驳。他可不像余亭光,是为了潜入搜查才暂时封锁身份,而是真的被吊销执照踢出白塔了。
陆文绥盯着余亭光看了两眼,缓缓点头:“原来是这样。”
余亭光摸摸脸:“这么明显吗?”
陆文绥温和地微笑着,金色的眼睛看向何今,何今不说话。于是他只是轻轻说:“很明显,非常明显。眼神完全没办法假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