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文绥也给自己放了假——指偷偷跑到何今这里来，但工作本身并没有减少。

何今说：“你何必。”

这种搜证工作最繁琐，如果不是案件性质特殊，何今都不爱亲自做，陆文绥跑来给他当助手纯属没事找事，给自己硬上强度。

陆文绥说：“我乐意。”

何今无话可说。

在何今与陆言之去C区度假之前，A区曾发生过一起疑似向导杀人的案件，何今还作为嫌疑人进过白塔的审讯室。这个原本由戚泽睿负责的案子，在他重伤进了医院后几经转手，但调查进度始终没有起色。陆文绥一直在不断申请，然而上面唯独只把他当空气。

“因为我吧。”何今淡淡道。

陆文绥的脸色冷下来，像跳楼机似的转眼砸到底。每到这种时候，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便看起来尤为可怕：“那他们就该坚持到底。结果几天前发生了第二起类似的案件，马上就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到我这里来了。”

这个案子陆文绥交给了鸩，于是百变小今season2演到了调查组神秘的外聘顾问。

新的死者同样是个哨兵，一个正在读高三的学生，未成年，性别男，名字叫刘逸颖。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来学校上学，老师不得已打电话问家长，结果家长也一问三不知。问起同学，同学说什么的都有。上报失踪，也没有下文。

刘逸颖似乎相当桀骜不驯，仗着毕业后一定会进入圣所，平日里压根不学习，只顾着拉帮结派，招猫逗狗。他逃课旷课已成常态，谁都管不住，谁也不敢管，两三天不来学校也没什么奇怪，以至于这么久之后才被人发现异常。

两天前，失踪多时的刘逸颖终于在一栋烂尾楼内，被楼下巡逻路过的哨兵保安发现。尸体已经腐烂，浓烈的臭味飘得很远。

还好是夏天，要是换成冬天，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被发现。

“他是上吊自杀身亡，普通的尸检没有看出挣扎的痕迹；没有目击证人，有躲避摄像头的意识，沿途没有拍到有效的行动轨迹；上吊前没有吃饭，也没有换衣服，书包随意丢在一边，行为没有‘了结’的郑重感。”

何今翻看着从未对外披露的案件细节，表情逐渐变得反胃：“凶手把受害人阉/割了？”

并且是很特殊的阉/割方式。和常见用药物控制的化学阉/割，或是一刀切的物理阉/割都不相同，照片上，受害者的高/丸已经完全皱缩，如同一小团干瘪的瘤。

就算人没有死，也已经绝无可能恢复。

“对，两个都是，所以也在考虑凶手是否有遭遇过星/侵的经历。但两个受害者，莫磊和刘逸颖，目前并没有查出对他人实施过对应犯罪的记录，”陆文绥一一总结着先期调查得来的线索，最后将一张照片放在何今面前，“他的前胸有死前几个月新纹的纹身。”

纹身的图案何今再熟悉不过。

形制细而长，近似十字架的四芒星——幽灵电台的标志。四芒星的周围还围着一圈花纹。

何今死死盯着那颗扭曲的星星，问：“纹身店的证词呢？”

“刘逸颖一个人去的，提供的图案是手绘，经查，笔迹和受害者本人一致，”陆文绥说完，顿了顿，问道，“资料有什么问题吗？”

何今缓缓摇头：“没有。刘逸颖是梧桐高中的学生？”

陆文绥了然：“他和陆言之不是一个班。”

话虽如此，何今还是不可能不担心。当天傍晚，他久违地来到陆言之的出租屋，把放学回来的陆言之吓了一跳：“你怎么不先发消息和我说。”

他可是慢慢走回来的，也不知道何今等了多久，早知道就用跑的了。

“没关系，先过来吃饭吧，”何今从沙发上起身，“你又偷懒只吃面包？”

面包就塞在陆言之的书包里，他心虚地把包放在鞋柜上，嘴硬道：“也有在纠结要不要煮面吃。你煮了什么？闻起来好香。这次没有又无视菜谱乱丢配料吧？”

说到最后，他表情狐疑起来。

没想到，何今说：“放心，饭不是我做的。”

淡淡的，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陆文绥从他视线的死角现身，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我没有乱丢配料的习惯，大概不会毒死你的。”

陆言之脸上的笑容渐渐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