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今刚认识陆文绥的时候,他还完全不会做饭。
“做饭这么简单,根本不需要学,一看就会,”陆文绥说,“但很无聊很麻烦,在这方面耗心思纯属浪费时间。想吃什么,直接买来就行,又不是没有钱。”
大言不惭,结果何今就是吃他煮的饭把舌头吃坏的。
“我的错?”陆文绥神色淡淡,“你从一开始就吃什么都不挑,搞得别人怪没有成就感的。”
何今说:“只是不浪费粮食。”
陆文绥说:“那吃到喜欢的东西的时候,拜托多给点反应。”
他说这些话时表情和态度很随意,只顾着低头挑花椒粒,并没有刻意看谁,平静的口吻甚至略带埋怨,但陆言之就是无端觉得微妙。
何今哄人同样随意:“你做的我都喜欢,所以反应都一样。”
要是某天陆文绥把何今不喜欢的菜端上桌,何今的第一反应不会是抱怨,而是严肃反思最近哪里惹到他了。
“看我干什么?”何今抬头,扫了一眼陆言之,把刚剥好的一只油焖虾塞给他,“不饿?牙疼?”
平时吃饭像个无底洞,怎么今天这么优雅矜持,一口饭嚼半天。他还特地叫陆文绥多做了一点。
陆言之脸一红,小声说:“你别……”
何今懂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只能也凑过去小声找补:“你多吃点他会更高兴。”
陆言之说:“我觉得他不会。”
陆文绥伸脚勾了何今的脚踝一下,何今下意识正襟危坐,表示自己十分尊重陆文绥的劳动成果。
陆言之并不知道桌子底下发生的事,但如果到这份上,如果还感觉不出来哪里不对,那他也不用急着高考了。
内心纠结成一团乱麻,但他却并没有什么立场去逼问什么。即使要问,他也绝对不想在陆文绥在场时问,只能避重就轻地含混:“你们,很熟?”
没想到,面前的两个人同时露出了不太赞同的表情。
何今的语气很微妙:“很熟?”
陆文绥的语气很嫌弃:“很熟?”
嫌弃转成不满,陆文绥看向何今。何今背后一凉,顽强地无视他,对陆言之说:“我们今天来,算是有正事。”
刘逸颖被发现死亡后,梧桐高中附近开始有便衣警察和哨兵四处巡逻。校内没有停课,但晚自习和周末的自习暂停了。
“现在我们到校离校都要签字,翻译一下就是死在学校外面不关学校的事,”陆言之吃着蓝莓和切好的蜜瓜,“不过停自习这个事,挺多人挺高兴的。”
何今端着放瓜的小碟子,翘着二郎腿,腿上放着资料:“你们不害怕?”
陆言之看着厨房的方向,摇头:“你问他们的话,最多只有一点。因为新闻上只说是针对哨兵的犯罪,而且刘逸颖得罪的人很多。”
为避免引起恐慌,白塔并未公布犯人可能是向导的设想。
何今顺着他的目光,也瞥了一眼厨房,陆文绥正在洗碗:“不用总看,他现在没听。”
“所以二哥为什么也会来?”陆言之将信将疑,恨不得拿张纸,用写字的方式跟何今交流,只因为不愿显得太大惊小怪才放弃,“之前不是说好不来的吗?”
“他也是正事的一部分,”何今答,“这个案子现在归他的人管。以后我绝对不带他来,这次先别赶他出门。”
他这样说,陆言之顿时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的不高兴很没道理:“我不是讨厌他。”
“是吗,那你去和他本人说,”见陆言之马上又满脸抗拒,何今笑道,“讨厌他也没关系,他就是很会惹人厌。”
陆言之心说你这不是真的嫌他讨厌的语气,嘴上坚持:“我真的不讨厌他。”
何今挑眉,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已经擦干净手的陆文绥正把剩下的菜往冰箱里放,闻声转头道:“你吃的水果是我买的。”
他盯了陆言之两秒,转回头继续整理:“他说谎。”
何今抽了抽嘴角:“别理他,吃你的。东西是我买的。”
陆言之想说他真的不在意,但僵硬的脸色还是忍不住略有缓和。
在何今身边施施然落座的陆文绥幽幽道:“他用我的钱给你买的。”
再度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