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你给我的诊疗费给他买的。你好烦。”
陆文绥一直望着何今,对陆言之一变再变的脸色只用眼角的余光轻描淡写一瞥:“你说得对,他确实和我其他弟弟不同。”
换在平时,听见别人评价自己,特别是那个“别人”还是陆文绥,陆言之一定会竖起耳朵警惕。但现在,他只是麻木地说:“玩够没有?玩够了的话,赶紧谈正事。”
陆言之不喜欢何今和陆文绥之间旁若无人的默契,他和他们坐在一起,又好像被暗暗排除在外。这里是他家,该滚的不是他!
刘逸颖在学生中的风评尤为差劲。
“他聚集了一个小团体,里面全是捧他臭脚的狗腿子,”陆言之的语气漠然,眼神鄙视,“如果有谁敢和他对上视线,他就找谁的茬,很多人都被他欺负过。本性傲慢自大又欺软怕硬。”
何今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你和他打过交道?”
“嗯……算是吧,”陆言之捏着自己的指尖,犹豫了一秒,还是选择直说,“我教训过他和他的狗腿子们。”
陆言之没有说出来的部分是,其实梧桐高中男男女女所有校霸他都打过。
毕竟他是个莫名其妙就把buff叠满了全身的神奇高中生,家里貌似有钱但不受宠,传闻中的私生子,独自来外城上学,沉默寡言,性格冷淡阴沉,成绩优秀,身材不壮长长一条,脸长得好看招女生喜欢,但独来独往没有朋友,偏偏行事自我,看起来目中无人,有点傲慢。
他往不良少年跟前过,对方要是不跳起来霸凌一下他,以后在不良少年届会再也抬不起头。
然后转眼间就被打爆,带小弟小妹或者求社会人小混混去报复也无济于事,只会丢脸得更规模盛大。
陆言之对处理他们这种人非常得心应手,专打他们又疼又不起眼,还会难受很久的地方,抢走他们身上最显眼的标志性物品作为战利品,贴在教学楼底的公告栏上,旁边写着他们的名字。
因为没人敢清理或取走,一直留在那。
他没有法不责众的概念,只要是参与过围攻他的人,事后他会在课间直接挨个去对方班里找他们,把人从同学堆里硬撕出来,提着领子扯进楼梯间或者厕所教训一顿。
由于陆言之教训的全都是有欺负同学前科的人,对普通同学很友好,老师们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没有家长来学校闹腾,结果打电话给陆言之爸妈,他妈妈一门心思只关心自己儿子居然被人欺负过这件事,要是再多说两句,眼看着也要大闹起来,他爸爸的秘书只会像人机一样说让律师团队去处理,完全油盐不进。
托陆言之的福,这两年梧桐高中周边的不良团体都安分得不行。倒不是说他能逼得所有人都金盆洗手,但至少没人敢再明目张胆地欺负学生。
作为哨兵的刘逸颖是被陆言之收拾之前态度最狂的一个,也是被收拾之后变得最怂的一个。
“我教训过他之后,他的狗腿规模缩水很多,”陆言之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何今的态度,“也没有听说他欺负谁了。”
陆文绥说:“验尸报告里有提到,刘逸颖的手肘和腿弯有软组织挫伤的旧伤。”
陆言之不语。
超光速破案。
“不过你没听说他再欺负谁,这点暂时无法判定,毕竟他做事大概率会躲着你,”何今勾画着资料,抬起头,“怎么又看我?”
陆言之小心翼翼地避重就轻:“我对那些霸凌别人的同学的态度有一点不太友好……”
“我……不太清楚?”何今有些为难,扭头看陆文绥。
陆文绥和何今面面相觑,最后对陆言之说:“既然是别人先想要欺负你,结果也没死没残,没关系吧,应该?”
有人白读法律专业了!
陆言之心凉地发现,坐在这里的三个人中,最有法治意识的是他自己:“当我没问。总之,刘逸颖认识的人很多很杂,如果你们想从他的人际关系入手,工作量会很大。”
“走访调查就是熬时间挨家挨户啃草皮,完全没有侦探剧的跌宕起伏,”何今忧郁道,“就不能来个经典三选一,我们热血推理完真相就回家睡觉吗?”
“要是经典三选一,第一个嫌疑人就是我,”陆言之吐槽,“如果你们想要他手下或者仇人的名单,我还记得几个,明天带你们去找?”
“可以,”何今问陆文绥,“但是明天你要开会?”
“是,明天是‘取保候审’的定期签到日,”陆文绥起身,阴阳白塔一句,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别忘了这个。”
“知道,”何今问陆言之,“你这里还有房间吗?”
陆言之秒答:“有。”
但直到陆文绥走了之后,他才补充:“但我只收拾过一间。现在这么晚了,再收拾新的有点麻烦。没关系的吧,反正我们之前也一起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