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今说:“你怎么这么喜欢强调第一。”
陆文绥答:“我去哪里都要是第一,第二只会被遗忘。你看,读小说的时候,大家都问男主是谁,没有人在乎男二的。”
何今道:“但你是次子。”
又是个第一次,他第一次被陆文绥狠狠揪了脸。
“我妈只生了我一个,所以我是长子。”陆文绥说。
学校领导很配合调查组的工作,甚至有种火烧屁股的殷勤。熟练的车轱辘话来回滚,中心思想把握住一句“刘逸颖的死和我校没有关系”,而名单上的学生也被统称为他的朋友。
何今扩句:愿意被他欺负且吹捧他的朋友,和不愿意但还是被欺负了的朋友。
调查的流程既枯燥又繁琐,总结一下就是问同学,问老师,问工作人员。问完你的问你的,问完他的问她的。
拿到线索整合后又有新的角色解锁,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他都不读书的吗?!”鸩抓狂道,“去哪认识的这么多人!”
精神体是八爪鱼?
何今好奇:“你在圣所里没有遇到过这种人?”
普通大学的分数线本身就是一种筛选,但圣所是个哨兵或向导都必须上,顶多能按照等级分个班,学员素质相当参差不齐。
“在圣所里绝大多数人都会收敛脾气,”鸩站在何今身边,和他一起一页页整理笔记,“我是不清楚向导的情况,但白塔给哨兵学员做的综合鉴定条款很严。”
虽然毕业生是否能进入白塔是由个人能力决定,但被录取只是新人最小的一道槛。
白塔实行培训官带教制度,新人需要与一位前辈搭档,实行为期一年的实战培训。与培训官的双向选择才是新人真正的地狱。
虽然即使不参与选择,或选择失败后,白塔也会为剩下的人分配培训官,但可想而知,这两种新人的未来将不可同日而语。
有不良记录的人会被首先淘汰,但实战培训也不是那么好混过去的。
想要见识一个人的本性,就要把他丢进高压环境里熬。
何今也作为培训官带过两个新人,一个是蒋子奇,另一个是戴远辰。如今蒋子奇仍是他们中的一员,戴远辰已经坟头草比人高。
选择拿起武器的人,绕不过鲜血与生死。
因为某处居民提供的线索东奔西跑,彻夜搜寻排查,最终一无所获;深入凶险的废墟,连续几个月餐风露宿,忍脏耐臭,难受得睡不着觉,恨不得嗅觉失灵;直面影兽并非无声渗透,而是大规模狂暴进攻的形态,兽群铺天盖地涌来,仿佛灭世的黑色洪水,无人不在此般景象前哀叹自己的渺小。
当需要独自执行任务,游离于队伍之外,不再有人守护自己的身后,孤独与恐惧如影随影。唯有与向导的一丝联系如同雾海中最后的灯塔,指引前行的方向。
他者的鲜血,自己的鲜血;他者的生死,自己的生死。挤压、碾碎、搅拌,重塑,只有忍耐过一切,刀刃才能磨利。
抗压不合格,能力再强也没有用。
没人愿意把一个不稳定的地雷放进自己的队伍里,与之生死相托。没撑够几个月就被退货的高等级哨兵向导比比皆是,他们有的转去了更轻松的岗位,有的直接离开了白塔。
“他那群,嗯,‘朋友’,倒是挺众口一词,都说刘逸颖失踪前独来独往,没人知道他的行踪。”鸩翻看着刚刚整理好的记录。
何今道:“这些人没有被篡改过精神的痕迹,但回答的态度也没多老实。”应该说是相当抵触。
鸩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刘逸颖的异常大概能圈定在暑假到开学这段时间,他从这学期返校后就不再和以前的朋友厮混了。”
“后面还有那么多人,”何今看都看累了,“不然我们下午分头行动,加快进度?”
鸩霍然抬头:“不行。”
她的眼神中带着“你果然会这样”的责怪,像是已经等他这句话很久。
何今微笑着说好吧,想把陆文绥从耳机里扯出来打。
既然刘逸颖转变的时间范围囊括了暑假,需要排查的范围也会进一步扩大。
鸩崩溃地抱住头:“他在上学的时候都能惹这么多事,暑假能跑去哪,我想都不敢想。果然还是上次那个阿宅好查。”
天天家和公司两点一线,连每天早上去的早点铺子都就那几个,没花多少时间就查清楚了。
“不急,”何今在笔记本上圈出几个名字,“我们找个帮手,再问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