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城的城主未及弱冠,他年轻、弱小、青涩,面对贪婪的恶意毫无抵抗能力。
当年灰扑扑的少年无处可去,跟着陌生的简归池去到简家,受到欺负后只会呆呆拽住简归池的袖子,那时起他便护着他,一护就是两年,不让人受半点委屈。
简归池侧着身,目光淡淡落在乱了头发的少年身上。
天丰体价值连城,大将们找回往日殷勤的笑容,接近不成器的城主。老城主之女,他们尚能不顾意愿嫁出去,换作城主养子,更加无所顾忌地利用,作为商品交易。
少年不断往后退,可惜四肢被束缚,导致他分明用尽全力,实际移动了没多远。他受到惊吓的大眼睛越过大将们,期盼地凝视门外的男人,醒悟今非昔比,求不到帮助,盈盈泪水渗满眼眶。
眼看着要被捉住,简归池终于有了动作。
“都出去。”
一句话,众人停下动作。
仍有不情愿放弃的人,犹豫不决,对上简归池警告的眼神,背后直冒冷汗,众人忌惮于他庞大的家族背景和实力,心有不甘,憋着股气退出房间,为他们关上了门,屋内又只剩下墨峙和简归池。
简归池一步一步走到墨峙面前,高大的男人站着,显得蜷缩的少年更弱小了。
他伸出手要拉他起来,哪料墨峙惊魂未定,抖了抖,身体后仰,给躲开了。
简归池微微俯着上半身,手停滞与半空,悬在面前人的头顶,慢慢收回去。他想了想,抬脚走出屋子,给他留出整理情绪的时间和空间。
墨峙误解男人不管自己了,腰一用劲,扑倒在男人脚边,哀求:“帮帮我。”
简归池停住脚步,半响,对下方的少年开口:“你说。”
“你帮我变回去好吗,你一定有办法!”
“墨城主,你太看得起我了。”
“你什么事做不到!”
少年不是刻意吹彩虹屁,打心底里认定他无所不能,简归池一顿,“若是转变成天丰体的头三天,或许有办法。”
少年面如死灰,喃喃,“快一个月了。”
如果少年当时不任性地因为爱慕的女人向简归池表露真心而翻脸,定是第一时间告诉简归池自己的窘况,简归池肯定帮他的,少年无助地屈膝。
简归池看到他的脆弱和崩溃,终是蹲下来为他解开绳子。
少年咬咬牙,下定决心,“我想跟你。”
这种体质始终是祸害,修仙界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将其占为己有。只有求得身处修真界顶端,足以扫平一切觊觎者的强者庇护,方可免受被抢夺的颠簸。
墨峙说到底不过一个小型规模的城主,顶多接触到中等偏上实力的修者,因此他目前能寻求帮助的强者只有简归池。
现已成定局,天丰体的秘密泄露,当务之急是自保,如果非得依附强者而活,简归池起码知根知底,不是恶人。
少年认命,仿佛丝毫不知一个极品鼎炉主动顺服,在渴望变强的修者眼里具有多大的诱惑力。系统咋舌,真不要脸。
简归池有耐心的将他凌乱碎发别到耳后,“你知道会有多少人觊觎你吗?”诚然,简归池的天赋在修真界无人能及,架不住众人愿意联起手来放倒他。
“我很有用的。”墨峙抓住简归池的手。
少年对能力的掌控生疏,他把别人梦寐以求的能量不要钱似的灌输,全神贯注,认真得满头大汗。
简归池轻飘飘瞥了眼他的手,不为所动,“我不喜借助外力。”
况且修行分为筑基、金丹、元婴、大乘四个阶级,天丰体对大乘强者用处不大。
不需要?那这破体质存在的意义在哪,也就是说他伪造了个垃圾体质,吸引不来蝴蝶,只有臭虫。
墨峙如丧考妣。
“我没办法,”墨峙抱紧自己,“我真的害怕。”
天丰体是副好牌,但未必能顺利打出。
曾有个天丰体质的女人和几位叱诧风云的强者间纠缠不清,可惜结局并不美好,一个强者竞争不过,得不到天丰体而魔怔,活生生将女子的四肢和头颅扯下,美其名曰有福同享,一一送上门给另外几位,然后被他们砍死泄愤。
女人的惨死并不是个例,或许是墨峙的结局。
简归池垂眸,方才冷漠对待,不过是想等他承认错误,见人真吓得不轻,又后悔了。
教育的事情往后推,先安抚受惊的孩子。
他起身,准备拉墨峙坐着说说话,墨峙不知他所想,以为他是要走,连忙整个人猛地扑过去。
简归池高高大大,强壮有力,一扑就倒。
墨峙也没想到会把人压在地上,放纵本性地趴在心头肉上,前所未有的满足,想要长长喟叹,嘴角疯狂上扬,被硬拉平。
他已经准备好被一把掀翻,简归池反应却并不激烈,墨峙抬眸,发现俊脸板着,隐约从冷酷的模样中看出点呆愣。
“别走。”
“……你先起来。”简归池慢吞吞的说了几个字,然后抬起手臂,将人架起。人如同煮烂透了的年糕,一点力气不使,软趴趴的,一来二去,甚至缠着他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