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与念忙不迭跟着点头:“我也要水。”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很快拿了两瓶矿泉水过来。离电影开场还有几分钟,大荧幕已经开始播放广告。栗与念双手规矩地交叠放在小腹上,心里忍不住有几分激动。这……算是约会吗?
全场的灯光熄灭了。她微微侧头,看向晏即羽那被屏幕的光亮映射得十分完美的侧脸线条,心跳微微加快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在除了酒店房间以外的地方单独相处,就这样简单的坐着看电影,真的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
但……他们现在,算是“情侣”吗?栗与念垂下眸,心情突然变得失落。从私生粉到地下情人,她只是从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跳到了另一个更见不得光的。而且,她也没有亲耳听晏即羽说过喜欢二字。
正当她有些恍然的时候,晏即羽突然转过了头。栗与念猝不及防地与他对视上,连忙慌张地垂下眼。晏即羽把格挡在两人之间的座椅扶手掀了上去,伸手揽住了栗与念的腰。
“坐过来点。”他低声道。栗与念身体抖了抖,顺从地向晏即羽贴近。晏即羽的手臂一使力,轻松地把她带到了自己腿上。栗与念小小地吸了口气,下意识地抱住了晏即羽的脖子。
晏即羽能嗅到她身上的香气。很自然的柠檬味沐浴露掺杂着洗衣液的味道,让人闻了心里很舒服。他把下巴搁在栗与念柔软的肩膀上,道:“一会儿想去吃什么?我看这个商场里有家日料不错,想去吃吗?”
栗与念其实对日料并不感兴趣,但她也不想扫了晏即羽的兴,于是忙不迭点头。晏即羽垂眸,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着栗与念垂落在胸前的头发:“每次都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没有自己喜欢的吗?”
栗与念一时哑然。要说她喜欢什么,晏即羽当之无愧地排在第一位。所以晏即羽喜欢的就是她喜欢的。她抿了抿唇,道:“我……喜欢你。”
晏即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心里涌上复杂的情绪——对于栗与念,一开始他只当她是接近真相的钥匙,可渐渐发现这个女孩很有趣,想着用来解解闷也不错。可她的喜欢太过于纯粹,这样的表白他其实听过无数次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栗与念口中说出的就显得格外真诚。他往后靠了靠,和栗与念拉开点距离,目光带上几分审视:“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
栗与念有些失神。她记得很清楚,那已经是五年前,她十五岁,刚准备升高中。母亲带她去韩国的舞蹈机构做加强训练,那个机构的业务范围很广,不光培训像她这样的学生,还会培训现役艺人和练习生。当然,培训费贵得很离谱。
她那时候太小,而且语言不通,母亲带她见过老师就走了。她背着大大的书包,里面装着自己的舞服和舞鞋,在走廊上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老师的步伐。以至于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学生证从背包的侧袋里滑落了。
栗与念至今还记得,有一只温热的大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她有些慌乱地回过头,对上的就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庞。晏即羽带着黑色的棒球帽站在她面前,手上夹着她的学生证,笑着说了句什么。因为是韩语,栗与念没听懂。她从来没有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人,一时愣在了原地。最后还是老师过来替她解了围。
晏即羽跟老师说了几句话,就转身离开了。老师有几分不满,用不太流利的中文数落了栗与念几句,拉着她的小臂继续往前走。小臂被老师抓得生痛,但栗与念的脑子里除了刚才见到的晏即羽,已经容不下其他了。
课程结束后,她紧张地凑近老师身边,用蹩脚的刚从翻译软件上学的韩语问她刚才捡到自己学生证的那个人是谁。老师告诉她,那个是男团M-TI的一位成员。
从那天之后,栗与念每天在机构训练的时间都超过了十五个小时,还差点因为低血糖晕过去。她练舞的时候,练习室的门都是敞开的,有很多人为她驻足,但偏偏没有她最想见到的那一个。
栗与念没有在那里再见过晏即羽第二次。
在互联网上,她知道了晏即羽的名字,也了解了他更多。原来他是那么火的偶像,在网上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之前从来没有了解过韩娱圈的她,第一次在手机上下载了许多五颜六色的软件,耳机里放着的,也从缓慢的古典乐换成了躁动的流行乐曲。
她坐过M-TI演唱会的第一排,也花大价钱买了专辑,换得和晏即羽面对面签售两分钟的位置。但当她用已经完全流利的韩语,问晏即羽还记不记得自己时,她分明从晏即羽眼里读出了迷茫。
短暂的两分钟结束后,栗与念在场外远远地看了签售台一眼。刚才自己坐过的那个位置,现在已经坐上了新的女生,晏即羽对着那个女生的笑容,跟刚才对自己露出的没什么两样。
她顿了两秒,然后在一片异样的眼光中,将晏即羽刚刚签过名字的明信片扔进了垃圾桶。
这不是她想要的,不是。
之后她几乎没有缺席每一场签售,晏即羽也终于记住了她,会在她坐下的时候笑着叫一句念念。但签售会全勤的不止她一个,除了念念,什么雅雅柔柔红红,还有一大堆人,晏即羽同样也记得她们的名字。无论是演唱会还是签售,是接机还是跟行程,她和晏即羽的距离都太远了。不管她怎么做,自己在晏即羽的眼中只是“粉丝”,是千千万万个喜欢他的人中毫不出彩的那一个。令她心神荡漾的那次初次见面,到最后只剩她自己一个人记得。她不甘心。
她几乎疯狂地想更贴近晏即羽,最后走上了令人不耻的私生道路。但是,就像她之前所说的那样,她没有后悔过。
栗与念把头埋在晏即羽颈窝,有些讨好地蹭了两下:“很久之前。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
晏即羽心里微动,握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正当两人激吻的时候,一阵手机震动声突然打破了这火热的氛围。晏即羽拧起眉头,本来想挂掉,但看到来电人是薇娅的时候也只能接起。说出“喂”的时候,气息还有些不稳。
栗与念还没从突然中断的热吻中回神,情不自禁地在晏即羽的脸颊上落下一个个湿润的吻。
电话那头的薇娅沉默了一下:“电影院的私密性没那么好,你们注意点。”
晏即羽和栗与念对视了一眼,然后忍不住都笑了。晏即羽开口,声音带着点笑意:“有什么事吗?”
“今天晚上有个游艇聚会,去的全是时尚圈的大佬,你刚接了YAMA的代言,应该去参加一下。”薇娅道,“你现在下来吧,我带你去YAMA的造型室。”
栗与念听见了薇娅的话,她看着晏即羽,眼神中难掩失落。没想到晏即羽直截了当地点了头:“好,马上下去。”
栗与念失望地垂眸,从晏即羽身上爬了下来。晏即羽站起身,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继续看吧,一会儿有人来接你。”
栗与念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些渴望:“我可以……”
她本来想问自己能不能和晏即羽一起去,但是前三个字刚出口,就从晏即羽的眼中捕捉到一丝不耐。她立马闭了嘴,乖巧地点了点头。
晏即羽走后,栗与念深吸了几口气,但最后还是没忍住,用力锤了一下椅子。
好不容易有一次的约会,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而且,她也为晏即羽眼中那一丝不耐的神色而心寒。明明上一秒还在你侬我侬,下一秒就能如此绝情地把自己抛下。自己在他心中,只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情儿。
她很伤心,但也没什么办法。不过好在,晏即羽现在还没有厌倦她,她还有很充裕的时间去在他心里刻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心不在焉地看完电影后,栗与念一个人去吃了晏即羽所说的那家日料。看着被摆放在精致小盘中的一件件菜品,她没什么胃口,只是百无聊赖用筷子戳着一块肥美的三文鱼刺身。
旁边的桌子来了几个客人,都是年龄不大的女生,一坐下就咋咋呼呼地闹成一团。栗与念被吵得心烦,刚想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欸?这是念念姐吗?”
栗与念转过头,看着刚才叫出自己名字的那个女生。她愣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道:“……雅雅?”
朱文雅咧着嘴笑了笑,走过来拉着栗与念来到自己的桌子前,跟一群人介绍:“大家,这个是念念姐,之前在韩国我们一起进过哥哥们的宿舍。”
饭桌上爆发出一阵吹捧的声音,栗与念有些尴尬地勾了勾嘴角。之前在在韩国,同意带她们进宿舍的那个工作人员狮子大开口,一个人就要收五位数人民币的“入场费”。好多人因为费用放弃了,留下的不过寥寥几个,其中就包括她和朱文雅,两个人也因此混了个脸熟。不过朱文雅是萧和的粉丝,又和栗与念不在一个城市,所以两个人没什么交集。今天能遇上,纯属是偶然。
栗与念对这些人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准备离开。没想到朱文雅又追上来,笑容甜甜的:“念念姐,你来杭州干嘛啊?旅游?”
栗与念想赶紧走,于是敷衍地点了点头。朱文雅撅了撅嘴:“真的?你不是追晏即羽追到这里的啊。不过没关系,杭州你人生地不熟的,消息一定没我灵通。我本来查到了萧和住的酒店,结果你猜怎么着,晏即羽就住在他对面!这也太巧了吧。诶,我们晚上就打算一起过去呢,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啊?”
栗与念尴尬地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吧……说实话雅雅,我前几天差点被他的经纪人送进派出所,是真的不太敢了。你们也小心一点,国内管这个管得很严。”
朱文雅满不在乎地道:“这有什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在国内不是更方便嘛,就算进去了,花点钱再出来不就行了,他们也不敢把这些事闹太大的。”
栗与念看着眼前这个张扬任性的小女孩儿,一时不知道如何跟她沟通。于是顺着她说了几句话就告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