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暗色的江面被几艘豪华游艇上的灯光照亮。晏即羽站在甲板上,只感觉脸颊的肌肉都笑得僵硬。整个船上除了Perla他谁也不认识,而Perla也忙于自己的应酬无暇顾及他。有很多人来向他搭讪,语气善恶参半,他能很清楚地看到有些人眼中赤裸裸的欲望,不光有女人,还有男人。
晏即羽当然知道时尚圈什么最多,也知道置换资源最快的方式。但让他陪男人,逢场做做戏也就罢了,真要搞到床上去,他觉得恶心。而且还会勾起之前的一些很不好的记忆。
他已经陪面前这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聊了许久,女人让晏即羽叫她王太太。王太太同时是好几个知名高奢品牌的顶级VIP客户,她说如果晏即羽愿意,可以为他给品牌和杂志写推荐信。晏即羽面上笑着,心里知道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果然,王太太约他后天在一处别墅区见面。
晏即羽装作为难的样子:“王太,我也想去的,但后天我就要飞回北京了。”
王太太皱了下眉:“那明天呢?”
“明天要去给YAMA拍宣传照……”
“嘿,你这个小弟弟,名气不大倒是挺难约嘛。”王太太的声线挑高了,“有多少人赶着吃我的下午茶都吃不到的,你确定不再考虑考虑?”
晏即羽心中有些摇摆:“对不起王太,我还是去问一下我的经纪人……”
“不用问了。”突然一个清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Perla拿着杯鸡尾酒,不知何时站定在两人身边,“我是老板我做主。宣传照明天上午拍,下午你去陪王太喝茶吧。就是辛苦即羽,早起一些。”
王太太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Perla真是会安排,那就这么说定了。”
晏即羽也没办法,只能僵硬地牵扯出一个笑容。
时针指向午夜十二点多,栗与念已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突然房门被打开了,她被开门的声音惊醒,还没来得及反应,屋内透进的一缕走廊灯光就随着房门再次被关上的动作消失了。她只看得见一个黑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即使很模糊,她也认出了来人。栗与念刚想摁亮床头灯,就被晏即羽抓着手臂按了回去。他上了床,掀开被子的一角钻进去,从背后把栗与念抱住了,粗声道:“别乱动,睡你的,让我抱一会儿。”
栗与念闻见了晏即羽身上的酒腥气和混杂的香水味儿,实在算不上好闻。她整个人被晏即羽当作人形抱枕似的搂在怀里,晏即羽的呼吸声有些许沉重,栗与念意识到他可能是喝醉了酒。
晏即羽的胳膊搭在她身上,有些重,但从身后紧贴的身体之上传来的热度又让她感到十分安心。栗与念忍不住轻轻把自己的手附在了晏即羽的手背上。
好温暖。
第二天早上晏即羽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真是头疼欲裂,睁开眼发现天还没有亮,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着五点出头。他心烦得想骂人,直接摁掉了薇娅打来的电话,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直到他被一个人轻轻摇醒。晏即羽睁开眼,发现栗与念正坐在床边,目光温柔似水。一个冰凉的东西覆上脸颊,晏即羽垂眸,发现是一条浸了冷水的毛巾,冰凉的触感让他因为宿醉而肿胀的脸颊感觉舒适了些。栗与念用毛巾轻轻擦着晏即羽的脸,小声道:“薇娅姐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在楼下等你。”
晏即羽心里再一万个不想起,也没有任何办法。他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栗与念的服务,实在不能再拖了,才翻身下了床。他走进卫生间里的浴室冲澡,随手把脱下来的那件沾着酒气的衬衣扔在了浴室外的地板上。
但当他从浴室出来时,原本被扔在地板上的衣服已经不见了,墙上的架子上已经放好了叠得整齐的新衣服。洗手台上,洗漱用品整齐地排列成一排,根本不用他再费心去找。
在被早起和睡眠不足困扰的早上,这样体贴入微的照顾真是令人心情舒畅。晏即羽收拾好出了洗手间,就看见栗与念拿着一个黑色的杯子迎了上来。
她低着头,似乎是有些害怕惹他不耐烦:“这个是我泡的茶,也有解乏的作用。你……要不要带去?”
晏即羽眯了眯眼睛。正当栗与念以为他会觉得自己多管闲事的时候,手上突然一轻。
晏即羽接过了保温杯,然后附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走了,你再多睡会儿。”
栗与念的脸颊泛上潮红,她用力点了点头,目送着晏即羽离开。门被打开又关上,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个人。栗与念坐到床上,有些怅然若失。
他给自己的永远是这样。热烈,开放,但又十分短暂。栗与念半伏在床上,有些痴迷地嗅着被褥间的味道。是属于他的味道,但马上就已经要淡得闻不到了。
晏即羽整整一天都没有再回来。
栗与念那天晚上失眠了,第二天上午就是回北京的飞机,薇娅发短信让她自己打车去机场。栗与念有些麻木地收拾好了自己不多的行李,到机场的时候离起飞还有两个小时。薇娅这次只给她订了经济舱的机票,栗与念办值机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加钱升到了商务舱。
她有些无聊地坐在商务舱的候机室里翻杂志,这趟飞机上的人似乎不多,候机室里只有她一个旅客。突然一阵嘈杂声响起,有个人一边打电话一边走了进来。栗与念的心脏猛地一紧,是晏即羽。
栗与念坐在离门口很远的沙发上,还是背对着门口。晏即羽似乎没看到她,自顾自走到一处背对着栗与念的沙发上坐下继续打电话。空旷偌大的候机室里,晏即羽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哈哈,这是我应该做的。”
“当然,我会常来的。为什么?因为想你嘛。”
刚开始的时候还很正常,但晏即羽说得话逐渐变得暧昧起来。栗与念不知道电话那一头的人是谁,只觉得这已经脱离了与正常朋友交流的范畴。她忍不住站起身,慢慢地走近了晏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