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即羽只留给她一个背影。休息室里有一扇很大的玻璃窗,可以透过窗户看见停机坪。晏即羽的侧脸在窗户上留下倒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配合着他嘴里不断说出的甜言蜜语,竟然让人觉得有几分诡异。
栗与念就这样站在他背后,进退两难。半晌,晏即羽挂了电话,他的目光瞥见了一旁玻璃上栗与念的影子,肩膀被惊得耸了耸。
栗与念有些无措,一时愣在了原地。晏即羽缓过神,对她皱起眉:“你怎么在这里?薇娅没给你订商务舱吧。”
他的语气有些不好,栗与念顿了顿:“……我自己升了舱。”
“是吗?那你怪会享受。”晏即羽嗤笑一声,低下头玩起了手机。栗与念浑身僵硬,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
明明只有短短的一天没有见面,他却好像变了一个人。现在这个对她极其冷淡的晏即羽,真的是那个会半夜来找她抱着她睡觉的人吗?明明他们两个不过离了几步的距离,栗与念却觉得两个人之间竖起了一道厚厚的屏障。
她有些颓然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休息室陆续又来了几个人,上飞机前她和晏即羽没有再说过话。没想到栗与念上了飞机,竟然发现晏即羽的座位在自己旁边。
晏即羽已经在座位上坐下,椅背调得很低。身上盖了条毯子,大半张脸被眼罩遮住,是在小憩。栗与念看着他露在外面的完美下颚线条和紧抿的嘴唇,喉咙忍不住有些干。她小心翼翼地在晏即羽身边坐下了。
空姐走过来问她需不需要什么餐品,栗与念摆了摆手,看了眼旁边的晏即羽,对空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空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晏即羽的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虽然他刚才对自己很冷漠,但栗与念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抑制住想接近他的冲动。她微微侧过身,用目光临摹着晏即羽的脸部线条,再到脖颈,再到……
栗与念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因为向后仰躺的姿势,晏即羽锁骨下面的皮肤露出来了些,一个浅浅的咬痕印在上面。栗与念的大脑宕机了一瞬,下意识地伸手探向晏即羽的胸口,想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
在手指离那处痕迹仅剩几厘米时,栗与念的手腕被抓住了。晏即羽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只手掀开了自己的眼罩,眼神冰冷:“你干什么?”
他没收着力气,栗与念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捏得生痛。她咬了下嘴唇,道:“你那里……是什么。”
栗与念用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胸口的位置,晏即羽愣了愣,拿起一边的手机用摄像头照了下自己胸口,然后皱了皱眉:“一个牙印啊,不然是什么?”
他松开了握着栗与念手腕的手。栗与念的皮肤白,刚才晏即羽的力道很轻易地在她腕上留下了红痕,直到他放手,那痕迹还隐隐作痛。但她此时没心情考虑这些,继续追问道:“昨天晚上你去干什么了?”
晏即羽本来都要戴上眼罩继续睡了,听到栗与念问这话,眼中闪过几分讶异和嘲讽:“我去干什么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么?”
栗与念的鼻头一酸,眼泪几乎就要掉下来。是她太越界了吗?但她还没有大度到能对那个痕迹视而不见。
“……是我做的哪里不好吗?”栗与念低下头,不想让晏即羽看到自己眼里的泪光,“如果我做得不好,就告诉我,我会改,不会的东西我也会去学,我会学得很好的。所以,你不要这么快找别人,好不好?”
说到最后,栗与念的声音已经带上哽咽。她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晏即羽:“求你了,哥哥。”
晏即羽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自己心头涌上的异样感觉。
面前的人,泪珠挂在脸颊上,面色很苍白,但眼尾和嘴唇却那么红。她那样的高贵又漂亮,却把尊严放到了脚底下,将真心揉碎了铺开了供自己观赏。而且,几近卑微地祈求自己不要离开她。
栗与念不知道晏即羽沉默了多久,在他沉默的时候,栗与念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生死与否,全依着主人的心愿。
终于,一只大手捧住了她的脸颊,替她擦拭去了脸上未干的泪水。
“好了,不要哭。”晏即羽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你做的很好,我没有找别人,只有你一个。”
栗与念如释重负,配合着靠进了晏即羽怀里。她贴着晏即羽的胸膛,听他强有力的心跳。晏即羽安抚地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栗与念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了晏即羽的腰。
“以后不要再凶我了好不好?”她小声道,“哥哥,我喜欢你,你刚才那么说我,我真的会很伤心的。”
晏即羽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她的面颊:“知道了。”
飞机降落的时候,两个人还裹在一条毛毯里,直到空姐来提醒才分开。走在通道上,栗与念已经听见了机场大厅熙熙攘攘的声音。她低下头,自觉地和晏即羽拉开了些距离。
晏即羽很快被热情的粉丝们层层围住。栗与念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有几分失落。如果他们能像普通的情侣一般,手挽着手走出机场大厅,然后再乘车回家就好了。
可是她知道,这不可能。